昀妹朵朵

别等了 去各自新的人生

已经很久没有看了 每次想起来也挺难过的

【毕侃】死神今天不在家

盐五许_:

2018.09.14


雅典 多云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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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吻开站快乐!






0.


作为一名合格的死神,每天需要做些什么?


1.


毕雯珺从柜子里掏出一件黑斗篷套上的时候,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Bevan!你又在嫌弃塔纳托斯设计的工作服吗!”
“……没有。”


“天呐,早就和他说过,我们亚洲分部应该用红色才对他偏不听!”


“我不喜欢红色。”毕雯珺又拿了一副新的骷髅面具,是昨天刚发的,上面的颜料是熬了很久的冥府枯草汁,涂上去才正好让新骨头看起来像被埋在土里五十年的样子。



戴在毕雯珺脸上立刻挡住了他漂亮的五官,包括眼角那颗东方韵味儿很重的泪痣,他和周围的同事几乎变得一模一样,黑色的,被浓重的死气包裹周身。


除了一头显眼的黑发,在一众浅色里的他无疑是显眼的。


“虽然我也不喜欢红色,这个颜色总让我想到某些讨厌的人类,血液鲜红的灵魂太不合我胃口了!”旁边的那位依旧在抱怨无良上级,“但怎么能统一制服,太死板了,一点儿新意都没有,并且怎么说?不顾及……文化……?什么?”


“文化差异。”


“对,Bevan!你太棒了,就是文化差异!东方人尤其中国热爱红色,工作服如果设计成那种像地狱火一样颜色的旗袍服饰,灵魂被带走的时候应该没那么多不乐意的了!”


毕雯珺戴上斗篷的帽子,独特的黑发也被遮盖住了,颀长的身形彻底消匿于无数同事之中。


“而且,东方的旗袍是不是开叉、齐臀……哇哦,那样就意味着……”


“……”


“Bevan?”


“你在哪儿?”


“我还没说完,我没有让你穿旗袍的意思!”


回应他的只有无数个骷髅面具后头黑黝黝的空眼窝,让他想到很久以前看到人类手机上那个叫找不同的游戏。


他根本不知道哪个是刚才被自己的碎碎念迷倒的Bevan,有点儿可惜,他认为Bevan听不到完整的计划会觉得失落。


“可我说了,我不喜欢红色。”一阵风从他旁边窜过,带着一句冷冷的英文。


是Bevan的声音。


这就是合格死神每天的第一项任务——打扮自己、听烦人同事的屁话。


毕雯珺隔着面具摸了摸自己脑袋,悄悄地说了句他曾经工作碰到的一个中国北方人说的话:“脑瓜儿疼”。


“什么意思?”


“我被你的聪明震惊到了的意思。”


“瞎说,当年我也是中国国籍好吗!”


死神的业务能力也是有高低之分的,毕雯珺总是比较高的那个,而这个总是逼逼的同事则是相反的那一拨里的一个。


毕雯珺不愿意花太多时间去了解个中缘由,但他随便一想,就知道差别在哪了,自己的原则之一就是不墨迹。


每天名单上有一百个名字,灵魂波动最大的那个总是排名靠前的,感应到的时候迅速转移,果断带走,不探究任何故事,也不带有任何情绪。


往往任务结束,毕雯珺坐在椅子上切没血的牛排喝冰咖啡的时候,同事才扛着镰刀从外头晃晃悠悠走回来。


吐出一口白花花的气,这是他积了一天的眼泪,只有这个时候毕雯珺才会主动搭理他。


“又没完成?”


“你不知道,Bevan!教堂门口那只猫真的太可爱了,我根本舍不得碰它,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把它带回来养,但是教堂旁边的那个老乞丐只剩下它了。”



“这种事多了去了。”毕雯珺慢条斯理地把牛排切成十几块儿,一口没吃,拿餐巾擦了擦根本没被碰上油的嘴角,直起身往自己的工作间走。


同事胡乱将他切好的牛排塞进嘴里,顺便把旁边那杯冒着白气的咖啡一股脑灌下去,追了上去还想继续说。


“嘭——”



门关上了,正好离同事的面具只差0.01毫米,如果他再跑快点儿可能面具要镶进脸上的肉里了。


“你会后悔的!”他大喊,“你不听我把故事说完。”






2.




毕雯珺的确不想听同事把故事说完,太啰嗦了,自己的脑袋隔着门都会开始疼。而且他最近接到一个新的任务。


很不一般——花一个月的时间带走一个人的灵魂。
不一般在于,这和毕雯珺的业务能力实在太不相称了。



虽然这能让他回到曾经的肉身归属地中国住很久,但这么点开心也被其他的不爽压过去了。


塔纳托斯的乌鸦把任务叼来的时候他甚至心里有点儿冒火,镰刀上的紫色火焰都探出头来,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把斗篷脱下来,伸出手让乌鸦啄一块自己掌心肉。


天生傲气让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任务对象产生了不太好的初印象。


皮革行李箱里只装了几件黑斗篷,其余都是毕雯珺平时穿的白色常服,他喜欢这种普通舒服的颜色。


打包完了之后他站在门后思考了很久,是坐天堂马车还是冥府乌鸦船过去,或者方便点儿直接瞬移过去得了,不过距离太远他会花掉很多精力。


打开门的瞬间一只手直直敲在他的脑门上。



“你又在干嘛?”


“我来找你继续说上次教堂门口猫的事情,等等!箱子!你要去哪儿?”


“中国。”


“度假吗?”


“做任务。”


“天呐,Bevan,我好羡慕你,多长时间!”


“一个月。”


“一个月!那你可以去长城玩玩,或者去我曾经的家乡……”毕雯珺不想听他啰嗦,干脆地选择第三种交通方式,瞬移到了中国。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碰到他的任务对象。


来之前他已经把这个男孩儿的资料读了一遍,记得清清楚楚,可由于之前的怠工心态导致他在看李希侃照片的时候并没有戴上眼镜。现在能认出来,完全靠的是灵魂波动罢了。


李希侃,男,20岁。死亡方式:蹦极绳子断了。


他看着便利店里那个被包裹得比自己更像死神的身影陷入了沉思。也许一身黑是为了更酷,他猜想这样的人类死因才更可能是蹦极之类的刺激活动。


但一会儿毕雯珺就发现自己错了,裹得严严实实的李希侃以飞快的速度跑回小区楼里,在等电梯时不自在地跺脚,四周打量,然后跟个兔子似的窜进自己的窝里。


毕雯珺跟着穿墙过去,优雅地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看李希侃把自己的全副武装一点一点儿卸下。


在这道程序上李希侃好像和毕雯珺一样有条理,最先露出来的是毛茸茸的浅咖色的脑袋,其次是藏在浅咖色碎头发里的两只小小的耳朵。而等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和嘴唇露出来的时候,毕雯珺甚至觉得自己呼吸一窒,尽管他根本没有呼吸。


“可爱。”


毕雯珺脱口而出的就是一个对他来说过于陌生的词,他们那儿很少有人说这个,上一次听到还是从那个废话很多的同事嘴里。



这种感觉陌生至极,至少在他已经变成死神的这么些时间里,毕雯珺从没体会过。


难道他的无良老板找丘比特暗中对自己下了手,或者找月老替自己看了红线,所以才特地把这个任务安排给毕雯珺。


他继续看李希侃,看他缩回自己的电脑椅上吃泡面,腿全收在凳子上,变成一团儿,哼哧哼哧地吸面。屏幕上是一群穿花裙子,眼睛有脸二分之一那么大的女孩儿。


原来他喜欢裙子。


毕雯珺在给李希侃的资料上加了一笔,完全没意识到什么不对。


真是个可爱的男孩。


他摇了摇头,或许这次任务是个好机会,如果这种感觉是真的,他可以把李希侃的灵魂带回去,这样他就多了一个可爱的同事。






3.





一见钟情准没好事儿,毕雯珺坐在李希侃的沙发上翘着腿打量他,还是完整的一身工作服。



李希侃,是个不折不扣的,21世纪的宅男。


这个词,毕雯珺曾经接触到还是因为一个熬夜过多猝死的灵魂,没想到现在又碰到了。


想把这类人的灵魂带走很简单,大多数的死亡都是在家或者医院,而李希侃的,偏偏是和他平时兴趣爱好八竿子打不着的户外极限运动。


他看着李希侃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又泡了一碗泡面,坐在毕雯珺旁边打开了电视。毕雯珺的嗅觉不太灵敏,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只是颜色奇怪的垃圾而已。


他有些担心未来的可爱同事营养跟不跟上。但在担心之前他先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工作了,李希侃一个礼拜没出过家门了。


据毕雯珺观察,李希侃是没有早饭这一说法的,这个人类每天11点钟之后才会睁开眼睛,泡面、面包、外卖,足够让他不出门独自生活一个礼拜。


再据毕雯珺的观察,他的沐浴露、洗发水之类已经囤了五瓶以上,都放在浴室的小储存柜里,当然,死神不承认他是在李希侃洗澡的时候发现的。


李希侃裸着上半身只穿着贴身内衣蹲下来翻储存柜里新沐浴露的时候他并没有飘在洗手台上盯着看他的锁骨,他的肩胛骨,他胸口沾着水的红点儿。


他必须想办法让李希侃接触外人。


但毕雯珺有点儿搞不清谁可以作为那个外人。


合格的死神为了自己的工作可以放弃美丽中国度假游,当然也可以为事业放弃自己的一贯的高冷做派,不是因为李希侃,是因为事业,他默念,然后拨了个电话。


“喂,帮个忙。”


“Bevan!怎么了?”


这个入世挺深的同事对于这些方面总能比毕雯珺有更多贴合现实的主意。


比如毕雯珺想炸掉李希侃的房子让他碰巧和自己遇上住一起,而同事想的是让房东要求李希侃和人合租。
“是的,我的意思是你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边,每天见面、聊天、拥抱……能快速地成为……嗯……优秀情侣!”


“听着,我是要完成任务,不是要和他谈恋爱。”


“啊!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等下,你把这个事情搞定,回去每天帮你跑二十个灵魂。”


“二十个?!”


“那三十个吧,再见。”他不想被这个聒噪的声音缠着,即使是通过电流加工处理过的滋滋的也不行。


不得不说,同事的效率挺高。


住进李希侃家的时候毕雯珺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衣服,换了同事给他网购的行李箱,甚至打理了一下总是顺着的头发。


努力让自己像一个二十岁出头,无房可住的人类。


他一直在清嗓子,这即将是他第一次和李希侃的对话,在这个人类家呆着的一周里除了他时不时的自言自语,毕雯珺还没见过他和别人的交流。他思考是和他聊古希腊神灵的初始还是聊上古时期东方的盘古。


可惜探出来的是个黑色脑袋,李希侃又把自己裹起来了,一句话没说,给毕雯珺开了门,只是看着毕雯珺愣了一下,指了指旁边那间房门,就消失在客厅里。


真不好办,他还去便利店给李希侃挑了他最爱的黄瓜味儿的薯片,没机会送出去了。


但毕雯珺的世界不可以有失败。


他敲敲李希侃的房门。


“吃东西吗?”


没人应他,毕雯珺按着人类的作息做了顿晚餐,两人份的。


“吃晚餐吗?”他又敲了敲门。


还是没人应他,他囫囵将面吞进肚子,重新走到那个地方。


“散步吗?”


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假装咳嗽、叹气、打喷嚏、跑步、甚至想跳华尔兹。


仍然没有得到回应,毕雯珺假装自己用尽了一天的精力,重重甩上房门躲进房间里,其实只是百无聊赖坐在他常坐的沙发上等李希侃出现。


这次做的没错,他在客厅消失之后,李希侃偷偷摸摸从房间出来了,安静地抬起脚,再慢慢放下,不发出声音,甚至时不时往毕雯珺的房门那儿瞥一眼。


毕雯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觉得好笑,勾起嘴唇。


李希侃在厨房撕调料包的时候,毕雯珺现了身形,不经意地走进厨房,不经意地打开冰箱,再不经意地见到端着泡面碗的李希侃。


李希侃整个愣住了,像个受惊吓的小动物,耸着肩膀看鬼一样对上毕雯珺的眼睛。


死神的聪明脑袋告诉他此刻应该佯装出惊讶,但没来得及,那个泡面碗离开了李希侃的手,毕雯珺判断0.3秒后这是要掉在眼前这个人类的脚面上的,立刻伸手接住碗。


人类的肉体很脆弱,他很清楚,但忘记了自己此刻也是以肉体的形式存在的,毕雯珺的手立刻红了一片。
他皱了皱眉头,想抬起手仔细观察一下在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很可惜,在实施之前,对面的人类抢走了他的行动权。


李希侃过分长的袖子里伸出半截手指,捧住了毕雯珺的,放到水龙头下面冲了很久的冷水,然后噘着嘴对着发红的皮肤吹了很久。


那一小阵气流跟台风似的,呼呼就携卷着大片凉意到毕雯珺手掌上。


被烫伤的死神定在原地,突然觉得好像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他想着以后给乌鸦掌心肉的时候一定不要用这只被烫过的手,毕竟上面好像被赋予了特殊的李希侃的标记。


“没事儿,我不疼的。”他看到李希侃的眼眶有些泛红,那是人类分泌眼泪的前兆,这才想起来开口说了句话。


“很疼的。”


李希侃也开口了,不同于平日里在家嘀嘀咕咕的声音,沙哑很多,是压着嗓子说出来的,但让毕雯珺想到之前看李希侃放微波炉里加热的速食年糕,面粉加工产物,热的时候能被拉长,烫到李希侃的舌头。


他回忆当时李希侃伸出来的舌头,红色的,上面有亮晶晶的津液,嘴唇上也是,辣酱把它染成红橙色,小小的,毕雯珺着迷一样,抬起手掌,轻轻碰了碰李希侃的嘴唇。


这个好像刚要敞开点心扉的人类愣住了,不自觉张着嘴呆呆地望着毕雯珺。毕雯珺也没回过神,伸出手指放进这人张开的口腔里,轻轻挠了一下他的舌头。


“神经病!”


紧接着他就被咬住了手指,力度大到他也感受到了痛意。


“我没有。”


“那你在干嘛!”李希侃的声音大了很多,在安静的屋子里难得有些聒噪。


“我在治疗伤口。”毕雯珺说,“有人类……有人说十指连心,照顾到手指,被烫的伤口也会好。”


“……真的?”


“真的。”并没有觉得痛的毕雯珺说,“骗人不得好死。”


反正李希侃很快就会变成和他一样的存在,反正他本来就可以算作几乎永生的死物。


“哦。”李希侃点点头,“那还要不要再含一下?”




4.





死神今天也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上班族,辛勤打工、任劳任怨。



他甚至为了任务对象下了厨房。


偶然间做了一次牛排给自己来一次优雅下午茶时光的时候,发现李希侃对他做的全熟的、没有血的牛排很感兴趣。


毕雯珺在上面撒上便利店买的黑胡椒酱,仔细地切成小块,递到李希侃的面前,盘子下面还垫着他从便利店买的,几十块钱一张的方形小桌布。


李希侃在他面前已经不会裹着自己了,握着叉子一口一口往嘴里塞肉,然后再把所有配餐的胡萝卜挑到毕雯珺的盘子里。


“你真的好棒啊!毕雯珺!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牛肉了!”


李希侃眯起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的五官都皱成小小的一团,更可爱了。


“喜欢?那以后常给你做。”


毕雯珺捧着报纸,坐在阳台旁边借着光看娱乐新闻,手边还放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听到李希侃的话抬头冲他勾了下嘴唇,学着他的样子努力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死神的必修课里可没有微笑这一项,虽然他们会飞,但不是空姐。


李希侃没顾上擦嘴,趿拉着拖鞋跑到他面前,蹲下,抬着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戳戳他嘴边的因为咧嘴挤出来的笑纹。


“怎么?”


“毕雯珺!你能不能多笑笑!”


李希侃将陌生事物划进领域之后总是显得格外亲密,比如他床上印着穿超短裙露脐装女孩儿图案的枕头,比如他的手机电脑平板,再比如现在的毕雯珺。


毕雯珺猜测是因为他和前面几个一样,归根结底不是活着的生物,所以亲密来得异常轻松。


但常笑可不轻松。


把嘴边肌肉提拉起来的动作做多了会让毕雯珺觉得自己变成了傻逼同事,虽然他并没有观察过同事是如何咧嘴的,但他下意识觉得就应该是现在这样。


所以,他垂下眼睛,舔了舔嘴唇,开口:“好,我以后常笑。”


恭喜冥府,多了一个傻逼死神。


他趁李希侃回头去餐桌的缝隙,扶上自己的脑袋。
“你怎么了?”


“没怎么,”毕雯珺喝了一口咖啡,“脑瓜儿疼罢了。”


“毕雯珺!你竟然有东北口音!”脸埋进盘子里奋斗的小动物又抬起脸,乱糟糟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但是毕雯珺能看到他头发后面亮晶晶的黑黝黝的瞳孔。


“没有,看电视上的。”


离一个月的期限还有半个礼拜,毕雯珺离开他的小屋子已经太久了,不知道房里的枯草还是不是死着的,有没有新的黑袍被送过来。


不过毕雯珺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喜欢在李希侃身边穿白色。


只是他尝试了很多次约李希侃出门,每次李希侃都是低下头,用脚尖在地板上画圆,画了很久之后扯扯毕雯珺的手指,说饿了,想吃牛排。


为了工作的神明大人,系上印着不明蓝色生物的围裙,认命地进了厨房。


出门的计划就这样一次一次被耽搁了,毕雯珺的胸腔里渐渐燃起一团地狱火,烧得他不太冷静。


“喂。”他又一次拨通了同事的电话,问他应该怎么解决。


“嗯……这个……那个……”


“别废话。”



“是这样的,Bevan!是不是你任务对象唯一的亲密对象!”


“是。”


“这个人类是不是很少和别人亲近!”


“是。”


“他的表现是不是非常像人类所谓的情窦初开!”


毕雯珺努力整理了一下记忆:“是……吧?但那又怎样?”


“Bevan!你太傻了,人类需要承诺!需要一个约定!需要一个仪式!”


“什么约定?”


“就是如果你们想要更近一步,必须确认你们之间是个怎样的关系!”


是这样吗?毕雯珺有点儿怀疑同事的话,他对这些事情总是异常亢奋,不管是不是神,都知道,异常亢奋的时候说出来的东西会超脱常理。


“你相信我!Bevan,我可比你懂得多。你只要把约他出去的条件改一下,就可以了!”


没办法,毕雯珺的工作履历上会不会多一笔红色的失败档案就看今天了,他决定试一试。







5.




事实上这个提议非常成功,李希侃听说如果自己答应毕雯珺一起出去玩儿就能得到毕雯珺一个坦白或者说一个承诺的时候红着耳朵答应了。


这个可怜的小人类还不知道可能这是自己灵魂和肉体不可分割的最后一个白天。


毕雯珺牵着他的手出了门,强制拿下他的口罩和帽子,甚至还为他穿上自己的白色衣服。



被拿下保护壳的小动物在人山人海里胆战心惊,将毕雯珺的手攥得更紧,就差整个人盘在毕雯珺的身上了。


“不要害怕。”


毕雯珺说,捧着他的脸像揉面团一样揉了老半天,甚至轻轻在李希侃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听说这也是承诺的一部分。


李希侃的身体明显放松了许多,他们一起进了毕雯珺事先找好的游乐园。


那里有旋转木马,有过山车,也有一个小小的蹦极台。


这个人类在毕雯珺的陪伴下展现出过分的活跃,吃了冰淇淋车里三个球促销套餐的甜筒,打气枪赢了一个鲨鱼玩具并且送给了没见过世面的死神,买了路边玩偶手上绑的气球里白色的那个。


“这个不好看,没有图案。”


毕雯珺说。


“就要这个!你喜欢白色,我知道的!”


李希侃的声调抬高了很多,可能是因为环境使然,整个游乐园都很嘈杂,所以他也下意识地趋近于这个音量。


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是毕雯珺很难学会的那种。
“好了,最后去哪儿?”


李希侃牵着气球走到毕雯珺身边,另一边牵上毕雯珺埋在袖子里的手。


“蹦极。”毕雯珺安静地看着他,好像一整天下来并没有收获和花费的时间等价的快乐。


“好!”


李希侃飞快地跑到蹦极台附近,一系列准备下来,拿着气球不肯松手,非要让工作人员把他的气球也算在体重里。


工作人员问他跳下去的时候会不会喊些什么,这是海誓山盟的最好时刻之一。


他张开手臂,站在高空,回头看了眼毕雯珺。


“活着真好,毕雯珺!”


“嗯?”


“遇见你真好,毕雯珺!”


死神突然想到自己忘记去探究的这个任务对象的曾经,他是个不合格的员工,这个人类不愿意出门的原因他从来没想到去研究过,他这是治标不治本。


用他那个聒噪同事的话来说就是这样。


毕雯珺发了一会呆,以前从未有过,李希侃没等到他的回应,好像也没太在意,一下往空气里跳脱出去。
这下工作可以结束了。


我还是业绩满分的合格死神。


或许可以把他带回去做新手员工。


毕雯珺脑袋里想的已经不是这些了,他只能记得李希侃的那句“活着真好。”


李希侃想要活着。


这个念头在毕雯珺脑海里成型之后就挤开了所有的思考,他长腿一跨,趁周围人没注意,也直接跳进那片离地面过分远的空气里。


“你在干嘛!”


工作人员的尖叫声被抛在脑后。


“毕雯珺!”


但李希侃的声音好像破风也破开生死门传进毕雯珺不会跳动的胸腔里。


这种被愉悦溢满的心情是来自于李希侃的。


他想去用肉体拥抱李希侃,这似乎和亲吻一样是个承诺。


“我喜欢你。”


毕雯珺冲李希侃说了一句。


“Bevan!”


他猜想自己幻听了,不然同事的声音怎么会和李希侃合二为一。






6.





“所以说,你是故意找上头安排的任务?”毕雯珺端着杯冒着白烟的咖啡,靠在椅子上死死地盯住李希侃。


“你听我解释,毕雯珺!”


“叫我Bevan。”


“Bevan!毕雯珺!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只是什么?”毕雯珺喝了一口咖啡,太冰了,在人间喝惯了凉的,“你看我出丑很开心?”


“不是的!”同事虽然套着黑袍,但没用面具遮着脸,整张脸和耳朵都涨得通红:“我是因为喜欢你!”


“那……为什么以前在我面前从不拿掉面具?”


“诶,你不骂我嘛,毕雯珺!”李希侃眼睛亮了亮,“是因为……我想让你爱上我的内在!”


“可你知不知道,外表才是吸引人去发现内在的条件之一。”


“之一啊!又不是全部!”


“我就是个俗人。”毕雯珺缓了缓改口,“俗神。”


“那你能原谅我吗!毕雯珺,Bevan!求求你了。”


毕雯珺将咖啡一饮而尽,啪地放在桌子上,往门外走去,李希侃站在原地垂着脑袋丧气。过了很久,那个身影又走了回来,捞李希侃进自己怀里。


“早就想这么做了。”


毕雯珺看见这个恢复死神状态的傻子满嘴吐白气,又在哭了,他揉揉李希侃的后脑,往自己肩膀上按。


“人类李希侃的大部分经历就是你曾经肉体的经历是吗?”


“嗯……”李希侃还在抽噎,“不过那时候没有遇见毕雯珺。”


毕雯珺叹气,摇摇头,用嘴堵住他不停冒白气的嘴唇,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充满安抚味道的吻。


“别哭了,李希侃。”


怀里的人搭在他肩膀上哼唧。


“好,我不哭了!”


“我已经向塔纳托斯提交了给亚洲分部李希侃定制工作服的申请。”


“什么?”


“象征着中国热情的红色结合传统服饰旗袍。”


李希侃嘴里窜出来的白气更多了。


———————END————————

【毕侃】猫假狐威(一发完)

www好温柔啊!

盐五许_:

-沙雕,喜闻乐见扮猪吃老虎


-表面小怂包×中二班头子。


-内个内个带生日快乐 @胡椒小顽童
赶在今天过去前发出去,嘻嘻,身体健康,新年快乐。
今天不是黄色录影带,是最美的文明绿化带。




0.




家猫:食肉目猫科,属哺乳动物,趾底有脂肪质肉垫,趾端生有锐利的爪,爪平时不伸出,故行走无声。



1.


李希侃形容毕雯珺最多的就是“猫”。


毕雯珺坐李希侃前边儿,上课被老师叫起来解倒数两道大题的时候总是遮住李希侃最后一排宝座的光,从校服后领探出来的红帽子就是红旗招展,在自己眼前晃悠。可人一开口说话,好像被捏着嗓子,跟猫儿叫似的。


近视镜片跟酒瓶底一样安在黑镜框里扣鼻梁上,还要侧着脸眯眼睛瞅黑板,也怪老师的粉笔字写得太潇洒,实在难分辨。


李希侃靠着墙翘个二郎腿盯着他的侧脸出神,暗自说了一句:“猫瞎子。”


那么大一个子成天也不走动,就猫在自己那处小地方,但凡有爱挑事的或者是对他有想法的女孩儿逗他说话,立马低头,手也缩进袖子里,毫无热情。


这叫缩头老猫,李希侃非要把知识库里仅有的难么点词都替毕雯珺改一遍。


前头几个男孩儿在他旁边打闹,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把毕雯珺桌角堆的书全撞地上去了,嘻嘻哈哈地,没一个蹲下去收拾。


“诶,对不起啊,我们不是故意的哈哈哈我们在玩儿呢,没看见。”


“不好意思啊。”


说完转头又闹成一团,前头那人推推镜架,弯下身子要捡。李希侃丢了个白眼,站起来把旁边凳子一踹,咣当一声整个闹哄哄的班都静下来了。


“捡起来,道歉。”


他看了一眼刚才几个男生。


“别让我重复。”


那几人脸色都变了。


李希侃在班上不算合群,倒也不是有什么大问题,完全是他自己不乐意跟这个班里的人多嘴,常常冷个脸来,放学冷个脸走,看起来不像个好惹的。


而毕雯珺则是个比他更冷的,说不上冷,准确来说是淡,有问就答,没问三棍子也放不出个闷屁。淡得跟杯白开水似的,不喜欢喝的永远不喜欢,喜欢的每天2800cc也不腻。


这个班大多数都是前者。


两个隐形人坐前后桌无形中就给班级隔出个无人区,突然无人区爆出一声雷,大家都以为见着海市蜃楼了。


几个男生磨磨蹭蹭道了歉,推搡着走开,上课铃一响,再下课,这又成了无人区。


李希侃最后一节课实在没撑住,趴桌上倒头就睡,睁眼下来周围都是收拾书包的,前面那人早就走了,悄无声息的。


毕雯珺总是没什么声音,移凳子也是,收拾书也是,上黑板写题下来还是没声音。李希侃又想到一个词——猫步。


人间精怪怕不是要被他发现了。


可李希侃想这么多永远是想,归因于他和毕雯珺实在没什么交集。两人除了座位近点儿几乎没什么其他的联系,今儿个实属意外,李希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想着报团取暖了。


也许是他被精怪勾了魂,也许又是外星人电波扰乱了他的思路。


回家路上又有几个闲着无聊的老头儿搬了小桌子坐人行道的树荫下头打扑克,李希侃照旧在旁边探头探脑的,手痒痒没忍住上去跟他们来了几局。毫不夸张地说,他从小就在牌桌旁边长大的,洗牌抓牌姿势比在座的看着都要熟练,赢了一小把硬币顺便收了几个爆栗才走。


单肩背着书包往家跑,硬币颠来倒去的声音没个停,想着今天晚上加餐有着落了,就听到旁边巷子里头熟悉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


这声音就是化成灰了他都能记住,跟上课掐着嗓子的不一样,低沉了那么一点点,他探了点脑袋,想看看热闹。


“也没什么,就是看你不爽可以么?”这个声音依旧耳熟,李希侃记得是今天撞了毕雯珺书的人,“这样吧,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就少看你不爽一点,看你不得劲可以么?”


“嗯?行啊。”


李希侃听了往大腿上就是一掌,这毕雯珺怎么还怪有意思的,就是实在傻了点。


说话的那个也一口气堵住提不上来,作势撸起了袖子,毕雯珺还偏偏一脸镇定,扶扶眼镜,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李希侃可不想管闲事,可此时他眼里的毕雯珺就是个被人逼到角落的小可怜,像极了小时候捡到的那只总被人欺负的小野猫,全身上下都罩着一层激人父爱的圣光。


“等等!”


李希侃甩着书包带子,手抄着口袋就吊儿郎当逆着光走进巷子,零钱乒铃乓啷作响。


“哟哟哟,干什么呢?跟同学见面非要挑个小巷子啊,不知道以为你们谈恋爱呢?”


那群人闻声转头,除了贴墙站着的毕雯珺,他甚至取下眼睛呼了一口气用衣服边擦镜片。


“李希侃?正好,一起收拾。”


“你叫什么名字?”李希侃问,“还有他们,都是我们班的?”


不能怪他,他是真没完全记住这些人的脸,更别说把名字和脸对上号这种难上加难的事情。


对面听闻更生气了,扯着旁边毕雯珺衣领喊:“告诉他,我们叫什么?”


毕雯珺镜片刚擦完,带回去周围才一片清明,李希侃见他瞅了又瞅,打量了好几圈,最后才满脸认真地摇摇头:“不知道。”


找事儿的这几个把毕雯珺往墙上一扔,就要出拳头,李希侃书包直接砸人门面上,里头书可不少,还有他刚偷偷塞进去的半块板砖,直接把先出手的那个砸倒地上了。


其他一齐冲上来,李希侃弯腰一躲,抬起腿反踹人一个屁墩儿,刚落地另一只腿就直往人肚子上去,没几下穿着校服的几个就唉声怨气地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不抄家伙还来装什么混混。”


李希侃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踩着人脑袋拍手上的灰,手上还拎着自己装了板砖的书包,回头一看,毕雯珺两手拽着书包带子还贴墙站着慌神,李希侃冲他笑笑。


“没事儿了啊,这群战斗力不行。”


李希侃看到他镜片后头满是憧憬和感激的泪光,倒觉得害羞起来,一脸的不自在:“你别太感激我啊,我就是路见不平。”


一激动腿上又用了几分力气,哀嚎声顿时从脚板底一拥而上。


“谢谢啊。”毕雯珺低着头。


“那我们一起走呗,要是他们多嘴一句,我就去告老师,反正你成绩好,老师肯定听你的。”


毕雯珺还是低着头,跟着李希侃后边儿往巷子外走,李希侃偷摸着看他,仗着身高差,硬是看到他眼眶一片红。


他也不大会劝人,只得扯后面人衣袖,甩两下示意他别太激动。


怎么这一米八多大高个儿,这么脆弱呢还,他想。


怎么这人打架挺厉害走路也带风呢,这沙吹进眼里怪难受的,毕雯珺想。


李希侃拉着毕雯珺袖子说实话是有些皮薄害羞的,心里倒是认定了以后要和这人报团取暖,他没那么多闲时间和班上人打交道,突然多了一层羁绊让他不由地心生热意。


原来毕雯珺还真是杯白开水,浇得他喉头和大脑都滚烫,也没空想到今晚回家吃什么,更没注意到他脚下一级害人不浅的楼梯。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钻心的痛了,他眼睛里冒泪花儿,看到毕雯珺也有模有样坐在他旁边。


“你坐下来干嘛!”


“你扯我的啊。”


“扯你你就坐下来,那我踹你你是不是能滚啊!”


毕雯珺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答:“也许可以吧。”


李希侃生气,抬起不疼的那条腿踹了毕雯珺一脚。



“能背我去医院么?”李希侃闷声闷气的,“谢谢啊。”





0.



狐狸:食肉目犬科动物,偶尔袭击家禽,是一种益多害少的动物,性格机敏胆小。





2.


这条巷子离李希侃家撑死了也就五百米,他没告诉毕雯珺,去了医院之后也没肯联系他爸妈,让毕雯珺垫了他的医药费。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扭了,还扭得挺严重,指不定就折了,也亏得李希侃骨头硬。


“你这是怎么崴的?”


“和人打架的。”李希侃理直气壮的,无视了旁边毕雯珺询问的眼神。


他看毕雯珺七拼八凑用碎纸票儿给他交了挂号费,买了瓶云南白药,心里一阵抖。


父爱滤镜快冲上云霄与航空母舰并肩了,多不容易,认真学习,成绩优异,却被人欺负,还不忘凑出最后的一点钱为同学垫医药费。


他拍拍胸膛,再拍拍毕雯珺肩膀:“从此以后不要怕,跟在你侃哥后面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等他一瘸一拐走回家的时候,从门外就听到里边儿一阵嘈杂,隔着铁栏杆他都能闻到里头的烟味儿。


李希侃这才后知后觉,什么吃香的喝辣的,跟着侃哥后面儿只有西北风喝。


“吃什么了?”他妈叼着根烟,和麻将,听见开门声眼皮都没抬吆喝了一声。


“吃了。”李希侃应了一声,飞快窜回自己房间锁上门。


然后缩着刚用力过度的脚又差点两眼冒出生理泪,他头埋枕头里暗骂了十句脏话然后给毕雯珺发了条信息。


要他明天跟自己一起上学。


也不是自己腿走不动路赖上毕雯珺了,只是他想着既然都承诺了罩着他那就要做好本分,万一这毕雯珺又路上碰到什么妖魔鬼怪的,自己也好帮着他点儿。


虽说他现在也是小半个残废,但至少还是比这个傻愣愣的大高个子强。


第二天早上毕雯珺就站他家楼下,抬着头,还是两只手扯着书包,戴着副眼镜,乖乖地抬头看他。


“毕!雯!珺!”他冲楼下叫了一声,成功把他刚进入睡眠状态的妈吵醒了,换来一句怒骂,然后单脚跳到楼下。


“你还真来了。”


“嗯,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他拽着毕雯珺的校服衣角,一蹦一跳地跟着走,一路无话。


李希侃没想好说什么,毕雯珺完全就是不想开口多说话的态度,快到学校那儿红绿灯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翻出一堆皱巴巴的纸币还有几个钢镚儿塞毕雯珺手里。


“还你的钱,”毕雯珺转头看他,李希侃补充:“医药费。”


“多了。”


“没事儿”李希侃一巴掌拍过他的后脑勺,“侃哥就是随便抓了一把钱给你。”


这可是他在人行道跟那群老头儿打了一个礼拜牌凑出来的加餐费,这会儿全进毕雯珺裤兜里。


两人一起进班的时候,早读都顿了两秒,李希侃被毕雯珺扶着走回座位,顺路还狠狠瞪了一眼昨天那群堵人不知道抄家伙战斗力也不行的怂包。


毕雯珺则是瞥都没瞥一眼,安顿好李希侃之后,直接坐自己位置上掏出书跟着早读了,根本没把人当一回事儿。


李希侃往他头上扔了个小纸团,他回头,捡起来打开一看。


[你不生气么?]


毕雯珺没在纸条上写,身子往后靠侧过头低声说:“生什么气?”


跟猫爪儿挠心口似的一下一下。


“堵你的那几个傻逼啊。”李希侃也凑上去正好看到镜片下头他的睫毛扑闪个没停,想起来昨天毕雯珺摘下眼镜擦镜片儿时候整张脸都清清楚楚露出来的清秀俊俏。


他有些恍神儿,甩甩脑袋,怎么这毕雯珺一点脾气都没有,怪不得被人欺负:“就坐那儿的几个,不是昨天堵你的嘛,我早看他们不爽了。”


闻言毕雯珺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我们班的?”


行吧,原来到现在还什么人都没记住。


毕雯珺今天没穿连帽衫,校服后领上头一大块脖颈都露出来了,李希侃往他后颈又是一拍,强调:“以后跟着哥混啊!”


就这样一直到李希侃腿好的那天,全班都眼瞅着角落里那两个不爱说话的把无人区吵成了市中心。


其实全是李希侃在说罢了,谁也不知道这人原来是个这么能说的,像是终于把压抑了十几年的天性没说的话都要在这时候说完一样。


偶尔有几个男生狗腿子似的跨过隔离带冲他们献殷勤,也主要是冲着李希侃,李希侃一概挥手让他们退下,冷着脸不多说一句,这时候才有人真正地把“侃哥”这个称呼传开。







3.


毕雯珺也跟李希侃算是正式绑定了。


学习一起学,吃饭一起吃,便利店一起去,连李希侃打球毕雯珺都得应着他的要求拿瓶水坐旁边等着。


李希侃问他为什么不打球,他说对篮球没兴趣,把水递过去就继续低头看他的数学38套,倒也挺好,再没有什么人来找毕雯珺麻烦,连每天赶着往他位置暗送秋波的女孩儿都少了挺多。


但侃哥最近有麻烦。


每天靠打牌赚的几个钢镚儿根本不够他加餐零用,更何况他脑袋里还天天想着给跟着他后头的这只大猫买猫粮。


七绕八转一整个周末,他看中了一个酒吧的兼职。


工作时间灵活,离家和学校都近,月结,关键是工资高,就是有一个要求,得满18周岁。


李希侃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到怎样把自己身份证上的日期用笔画几道,他趴在桌子上揪毕雯珺的头发丝儿,扯猫毛,扯着扯着想到前头这人比自己大一年。


“把身份证借你侃哥用一下。”李希侃把书包往毕雯珺怀里一丢,就扑到操场绿草皮上打滚儿。


“干什么?”


“啧!”李希侃猛地坐起来,“你胆子大了,敢这样说话了啊!让你借你就借,别废话。”


毕雯珺把身份证往他旁边一扔,也靠着他坐下来。


“我要去做个大事儿”李希侃顿了顿,“一起共创美好未来,钱才是个好东西。”


比见不着人影的爸妈好太多了。


但是可能比朋友差一点,这里特指毕雯珺。


“为什么?”


李希侃丢给他一个白眼:“你不能因为没什么钱用就忘了它的好啊,等着啊,我赚大钱来包养你。”


他边说话边拆开毕雯珺身份证外面的皮套儿嚷嚷着要看他的黑历史。


等拆下来定睛一瞧,李希侃突然失了声。


这猫的脸蛋儿是真的不错,即使是身份证都觉得没那么差。


他看看身份证上没戴眼镜的毕雯珺,再看看旁边这个戴着厚啤酒瓶底还依旧招人喜欢的小怂包,突然就想买个镜框试试看。


戴镜框谈恋爱怎么亲嘴啊,这是他一直誓死保护眼睛的原因之一。


酒吧面试他的人看着他的脸直摇头,知道他把身份证拿出来,更是一脸不可置信。


“我整容的。”李希侃没一点儿害臊的。


那人看了半天,又打了个电话,回来支支吾吾半天,让李希侃过了,填自己的空闲时间排班。


第二天李希侃就打着小领结来酒吧擦杯子了,顺便还陪客人掷了两把骰子玩了几局扑克,牌牌赢差点惹得几个卡座人都想来围着他看。


他边想着会不会有什么额外小费边仰头喝他十几年来第一次整杯的啤酒。


透着黄澄澄的液体他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没戴眼镜的,穿着西装打了领结的毕雯珺,头发还拨成就中分,明显是打理过的。


终于拨得云开见月明似的,李希侃看着那双眼睛就中了定身咒。


“李希侃。”他没来得及上前,他的大猫就跑到他面前了。


他突然对上这张脸有些拘谨:“你怎么在这儿?”


“……”


“怪不得,上次面试我的那个哥一脸奇怪的,原来你也在这儿打工。”李希侃接着念叨,“这样竟然还让我通过了,那以后和你侃哥一起打工,咱们致富走财路啊!”


“做全班最有钱的高中生。”


“李希侃。”毕雯珺终于说了第二句话,还是叫他的名字,“怎么说……”


“嗯?什么怎么说?”李希侃隐约觉得好像他和毕雯珺之间的分界线又冒出了头。



“这是我家开的。”


“……”


李希侃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原本以为他们俩都是角落里的可怜虫,取暖受冻都要报成一团才能熬过去,谁知道最后戳开真相钻进去一看,他们之间还是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金钱当然不是鸿沟,只是李希侃突然觉得,好像就剩下他一个可怜虫了。


“感情就我一个是真可怜啊。”他嘟囔。


“什么?”


“……没什么,哈哈哈,本来以为咱们都是裤裆藏雷呢,没想到你早就平地开上坦克了。”


“……哎,李希侃,跟我走走呗。”


他拽着李希侃的手走到外头大街上,没人拦着他们,李希侃也不慌,任他拉着。


整条街上都是吵闹的,每个人用自己的腿走路,跟自己命中注定的人一起,做命里该做的事情。


李希侃无比信命,因为看不到自己爸人影,听不到妈的关心,他自觉没做错什么,从小都尽力而为,也改变不了什么,然后那一刻起他觉得,啊,原来是老天爷注定让我过这种日子的。


“我没说过骗你的话,我也知道你在误会,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去说。”


毕雯珺是他命运里的一部分吗?


“我这个人真的不太会说话,就算你成天跟着我侃我也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还挺有自知之明。


“但我真的非常,非常的,想把我自己的情绪完完全全地说给你听,所以我想让你也能完完全全地了解我这个人,包括我的一切。”


什么呢?李希侃的心脏又开始被猫抓了。


“我喜欢你。”


李希侃抬头望着天,突然想,等他逃到宇宙星空的时候,完全失重究竟是什么感受。


并且,眼镜呢?


戴眼镜的话是不是拿下来就能亲嘴了。


“你骗我了,你装什么猫?”


“啊?”


“猫言猫语,一派胡言。”



“……”


狐狸胆小,李希侃跟毕雯珺压完马路回家之后还是有种不实际的感觉,毕雯珺打来的电话一个没接,消息也通通不回,缩在被子里装死。


外头打牌的人又在吆喝,他满心满脑的都是毕雯珺在酒吧灯光下头的暧昧,环境真是不可抗因素,毕雯珺整个人都和烟酒味儿融得毫无缝隙。


李希侃突然就想到那时候早读课,毕雯珺往后靠侧过脸让自己看得分明的睫毛。


他有泪痣啊。


第二天一早,李希侃翻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细银边儿的,自己戴上倒是更幼稚了一点。


五点多就冲出家门,在校门口等着门卫大爷开门,冲进班趴桌子上睡觉,也不知道毕雯珺会不会在自家楼下守着。


“让骗子也被骗一下吧。”


他咧嘴笑,趁着空气里的热度还能腾满,打起了小呼噜。


等再醒的时候全班一片寂静,李希侃后知后觉抬起头,迷茫地看了前面一眼,位置还是空的,再一转头,门口站着根漂亮的旗杆,还是有红色帽子露出来的那种红旗招展。


镜框拿走了,头发也打理过了,眉眼完完整整地露出来。怎么一点儿默契都没有,自己刚戴上眼镜他就拿了。


“我靠,这他妈谁?”


终于有人在寂静里放了个屁,接着一个接着一个都是不知所以的跟彩虹一样的悄悄摸摸的屁。


“好帅啊我的妈呀!”


“毕雯珺怎么这么帅,以前怎么不知道!”


李希侃不耐烦地掏掏耳朵,那人冲自己看了一眼,他回了个白眼,托着腮帮子望黑板,接着班上又是一阵躁动。


毕雯珺低头笑了,眼里都是被揉碎的温柔,他开口:“李希侃,怎么不等我?”


李希侃觉得自己就是后宫里被皇上翻牌子的贵人,要么就是娃娃机里头千挑万选被抓出来的娃娃,不知道谁更幸运。


他扭头看窗外,不敢看毕雯珺的脸。


“为什么要等你。”


“哦。”听不出失落,毕雯珺仍不放弃要把脑袋塞到李希侃眼前,“那我之后等你呗。”


“多早都行。”


李希侃用手指抹下窗台的一块灰尘,又搓了搓:“随你。”


这儿还是一片吵闹的只有俩人的市中心,只是这次吵闹的那个成了毕雯珺,周围人明显没从毕雯珺的美貌冲击下缓过神,就眼见着这个漂亮男孩抓耳挠腮地要逗后头那人说话。


可毕雯珺实在不会说话,磕磕绊绊地勾李希侃一下,再挠李希侃一爪。


李希侃见他一脸热情又吐不出完整句子就来气。


果真还是装猫,原先忽冷忽热的总让人把握不住,现在兴致上来了反而黏着人了,真是遇人不淑。


他一手捂住毕雯珺的嘴。


“闭嘴,骗子!”


毕雯珺果真闭了嘴,无辜地睁大眼睛望着李希侃。


上课铃正好响起来,李希侃没忍住心跳跟上课铃一样忽快忽慢的,毕雯珺眼睛又弯起来了,接着自己的掌心就是一个软乎乎的吻。


偷吻的那个人立刻转过头去收拾文具袋,李希侃撕了一整张草稿纸才让脑袋清醒一点,然后偷偷给毕雯珺传了个纸条。


[我刚才用手抹窗台的灰尘没擦。]


成功看到那人一动不动僵在那里听老师讲完一整道题。


生气归生气,钱还是要赚的,李希侃盘算着这下赚的钱可以只给自己用了,脑袋立刻脱缰野马似的,在红票子的草原上奔腾起来。


刚进酒吧门口,就觉着不对劲。


今天领班同事看他眼神都不对,以前只有那个面试他的哥哥对他有些避讳,这次怎么又多了一拨。


还没纠结完就有一人上来解答了。



“毕嫂好。”那人朝他鞠了个躬,“毕哥说您今天可以坐前台看书,工资照旧。”


“什么?”


李希侃登时眉头就皱起来,怒气溢于言表。


“这……工资翻倍也行,三倍也行!”


“叫毕雯珺出来!”


“毕哥不在。”


“行。”李希侃气得直笑,径直走向前台,一屁股坐下来,拿了本杂志翻起来,工作服也不换。


毕雯珺要让他过好日子,他不得不过。


李希侃咬牙,恨不得上酒吧驻唱台朗诵一首《琵琶行》,忍住了,这毕雯珺怎么还怂得不敢见人了呢。


下班才发现这人蹲门口等着他呢,穿着校服,两手抓着书包带子,脸上是一副傻愣愣的粗框眼镜,见他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干什么呢这是?”


李希侃突然觉得有些心软,这人怎么还是一样,乖的也好,不乖的也罢,总是静静悄悄的,把一腔温柔都丢给自己,教人没法儿狠下心对待。


“等你呢。”


毕雯珺接过李希侃的书包。


“我看你习惯看我戴眼镜儿,我也习惯了。”


李希侃就想着宇宙这么难去,还是死活赖在这个有地心引力有氧气的地球算了。


他悄悄去碰了一下毕雯珺的手,然后被他握住,地球真是个好地方,能活下去,还有热乎乎的体温。


李希侃把人拽到小巷子里,眼睛一闭就对准着毕雯珺的嘴去,忘了自己今天戴的平光眼镜,镜片直接怼镜片上了。


毕雯珺耳根通红冲着他笑,抬手把自己眼镜拿走,也把他的取下来,扔地上腾出两只手托着李希侃脸蛋,直直亲了上去。


“接吻的话把镜框拿下来就可以了,以后不要有这种担心。”


猫拿狐狸,多管闲事。


李希侃闷哼一声,咬了毕雯珺舌头一下。


——————END——————





好难过啊 从4月到现在 好多老师陆陆续续的走了 😔

我好幸福 开始查漏补缺

【毕侃】暴发户

苍魚子:

|沙雕脑残文学 小甜饼


|中奖绝缘网红和音乐大v的故事


点我喜提毕侃无脑甜文一篇




00.


李希侃看到微博私信的时候,高兴得想吃手机。


没想到自己早上起床刷微博续命还有意外惊喜!


“恭喜!您在活动http://t.cn.RDFSD64M”中抽中奖品【apple macbook pro 一部】,请在5天之内点击weibo.com完善收货信息以便顺利收到奖品,逾期将视为主动放弃领奖。若您在20天之内仍未收到奖品,可进入weibo.com对该活动进行举报。”


没想到自己中了最喜欢的音乐大v毕雯珺的奖。有500万粉丝他都能中奖。还是一台苹果电脑。


自己终于血洗前耻了,都说有v标粉丝多的好中奖。自己身为一个有几十万粉丝的小网红,居然一块钱也没中过,被粉丝嘲笑了好久。以致于到现在他和粉丝的互动都是,粉丝中奖艾特他,他生气地挨个点赞。


李希侃赶紧翻了翻自己之前的朋友圈,也没转发过锦鲤照片啊。逆天转运真的落在自己头上了。


但是李希侃转头看了看自己某想的破笔记本,自己打游戏都去网吧的诶,平时也用不着。虽说中了奖,感觉也没什么用。


“能兑现金吗?”李希侃紧张兮兮地抱着手机等着回复。


大概等到他快要进入回笼觉的时候,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


“可以 把你微信号告诉我 给你转账。”


看着好友申请的小红标,李希侃在床上翻了三个滚儿。


原来微博大v毕雯珺的微信名就叫:“Tom”?还没有头像?居然连朋友圈也没发过吗。


关自己屁事,牢牢抱住金主爸爸的腿就好了。“啊啊啊啊,大v你好。”


“你好。稍等给你转账。”


看着橘黄色的转账消息,他激动得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妈,我活了二十多年,我终于中奖了!一万多块钱啊!”


“儿子,你是不是上当受骗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运过。”


“没有!钱都到账了。”


李希侃傻了吧唧地当然不知道,Tom先生只骗色不骗财的。







01.


“大v,你可以留着我不删吗。”


“可以。”


“我可以找你聊天吗?”李希侃觉得自己这是这么多年说的最不要脸的话了。


“可以。”


“嘻嘻嘻 谢谢大v 那我可以发微博吗?我第一次中奖诶 ”


“可以。”


李希侃秉承着不要脸的精神,发了微博截图艾特了毕雯珺。


“我告诉你们!我中奖了。还加了大v的微信 我现在很飘 请继续鼓吹我。[图片]”


“卧槽 小侃都中奖了 千年老鳖开了花”
“我再也没有骄傲的资本了”
“为什么!!!李希侃都能当锦鲤了吗”





一条特殊提醒的评论震惊了李希侃。


“恭喜你。”毕雯珺给自己评论了!


然后一条新粉丝的提醒更震惊了李希侃。


毕雯珺......关注自己了?


“大v 我激动!开心!人生第一幸运日就是今天”


“这么开心的吗?”


“嗯嗯!”


“那希望你以后也多中奖。”


“啊 其实不只是因为中奖!我更开心你关注我了”


“嗯”


毕雯珺真的好男神啊,人长的也帅,还是微博大v,为人亲和,主要是还给自己钱!李希侃在一瞬间就坚定了自己的人生偶像。







02.


大约过了一个礼拜,李希侃又中奖了。


还是毕雯珺的奖,在微信里。


“转发这张图片 集满三十个赞 私聊发给我 第一名可以获得nike mac97 纯黑子弹头一双 尺码任选 ”


自己发在微博上说最想要的一双鞋现在就赤裸裸的挂在抽奖图片上。尽管已经这样了过去五分钟,他还是要试试。


他马上转发然后群发消息求点赞。


“大佬 我是不是已经晚了?”都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没晚 你是第一个  我微信好友少”


李希侃拆快递的时候手都激动地在颤抖。他又忍不住发了一个微博。


“又中奖了!请你们给我做活锦鲤的表情包 我要自己转发我自己”


粉丝的速度很快 私信刷新个不停。他挑了一张稍微好看点儿的也发给了毕雯珺。


“大v 现世活锦鲤李希侃也送你 你肯定会中奖的!”


“好 你不用叫我大v 叫我毕雯珺就行”


就这样接连两个月,李希侃中了毕雯珺第五次奖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现金,鞋,播放器,手表,连口红礼盒他都中到送给姐姐了。怎么可能?


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活锦鲤暴发户。


自己是被黑幕了!


“毕雯珺.....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啊”


“?”


“我为什么老中奖啊”


“因为你是活锦鲤”


“可我为什么只中你的奖啊?”


“因为我家确实养了锦鲤。”


“哇,我想看看照片!”


“那你得请我吃饭。”








03.


“原来你早就盯上我了?好你个阴险的毕雯珺。”李希侃躺在巴厘岛的酒店床上,撂下手机怒气冲冲地说。


毕雯珺在他和李希侃在一起的第二个月才肯承认。


李希侃起初还开心人生偶像变男友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嗯,无意中看见你的照片来着。”


“你竟然这么套路我?”


“我没有。”


“你就是有!”李希侃拿小拳拳捶他胸口。


李希侃抱怨的话没说完就被堵住嘴了。当然是被另一张嘴堵住嘴。


毕雯珺的吻并不着急,轻轻地。从嘴到脖子又回到额头,李希侃突然就怒气全消了,但还是假装生气的样子不肯回应。


“毕雯珺你就是一个大骗子!”


李希侃后来再也没有嘴上装过英雄,因为太打脸了。


因为毕雯珺贯穿他的时候,他不得不改口叫老公,要不自己可能会叫得更大声更羞耻。


事后李希侃忍着浑身疼的疲软张嘴说话。


“喂,毕雯珺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心疼我。”自己之前的快感烟消云散之后,李希侃觉得自己好像天天上当受骗。


但他又打脸了。还特别响。


因为毕雯珺温柔地看着他,然后亲了他的脸蛋儿一下。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李希侃又咯咯地笑起来不生气了。毕雯珺只在这个时候显示他的第二面,对他最主动,还很温柔。


“骗子啊。”








04.


毕雯珺早就注意李希侃了。李希侃这个小网红粉丝没多少,推广倒是天天买,自己打开微博主页,就刷到了李希侃的九图。


小眯眯眼居然很好看。


止不住好奇点进李希侃的主页,发现这个少年真的意外的欢乐多。每条微博自己看了都能笑出来。


除了土味情话就是各种烂梗,当然还有抽不到奖的一次次愤怒。


自己克制不住想要套路这个网红的心思,又自己实在不会追人,只好用抽奖来引李希侃上钩。


李希侃看着就有点儿傻,没想到是真的傻。把自己当人生偶像聊到穷尽了都快。


他想买什么,羡慕什么,喜欢什么没出两个礼拜就全都摸清楚了。


黑幕什么的,为了爱,出卖一点儿良心有什么。


自己老婆当暴发户开心就行了。








end.
来自中奖绝缘体的呐喊。

【毕侃】一丝不挂

苍魚子:

|烂梗回忆杀+破镜重圆的设定..激情速打


|不是车我不开车  he


|BGM:《一丝不挂》——陈奕迅


看着舒服一点儿







00.



黄明昊不止一次说毕雯珺现在找的男朋友长得像李希侃,性格也类似了。没在一起就分了手,黄明昊也反复询问是不是因为李希侃的缘故。



难道他说的有错吗?他说的当然没错。毕雯珺只是不想让看什么事儿都那么透彻的黄明昊揭穿自己。毕雯珺爱面子,偏偏黄明昊把我残留最后的念想拿到台面上让毕雯珺找不到台阶下。



他不讨厌黄明昊这么干,黄明昊只是出于最好哥们儿的关心,他只是讨厌自己。



别人说一朝失恋听懂了所有的陈奕迅真是没错了。“但我拖着躯壳,发现沿途寻找的快乐。仍系于你肩膊,或是其实在等我舍割。”



是年少的时候他的占有欲太强,把李希侃锁得喘不过气儿。



是他把绳索拴在了李希侃身上,却拦不住自由的绵羊要奔向更广阔的地方。自己做个再牢固的桎梏也留不住的。



每年夏天毕雯珺都会收到一枝从未知地点寄来的纸花。今年做的是红玫瑰。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牵连。



“你也知道是谁送的,干嘛不告诉他你还喜欢他。你们俩又没互删。”毕雯珺下辈子不要和交黄明昊这样的明白人做朋友了。天蝎座喜欢隐藏的全都被看透了。



事实上毕雯珺这么做了,连续两年了。今年是第三年。在芒种那一天给李希侃发个消息。



“祝安。”









01.



毕雯珺和李希侃的缘分开始于b市烟袋斜街的鸡排。他们因为下了补习班双双卡在打烊之前赶到而争抢最后一份鸡排。


“这位先生,您个头如此生猛可不需要再多吃一个鸡排了。”那时候的李希侃还留着黑头发,碎发遮住了眼睛的一部分。


“你看我这么瘦,你反倒是不缺斤少两的样子。让给我不会少块肉。”毕雯珺说得倒是没错,那时候李希侃的脸还带着婴儿肥,确实看着不瘦。但其实李希侃的体重一直在正常和过瘦之间徘徊。



“呵,那不然我们公平竞争?”李希侃不屑地笑了出来。没想到这种大帅哥也是会为了鸡排而得罪陌生人。



“怎么个竞争法?”



“石头剪子布。”李希侃耸耸肩,多公平啊。



后来毕雯珺知道那是李希侃认为在事情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时,最公平的方法了。比如谁去做饭,谁去刷碗,谁做家务。在他们一起住的那段日子,他们用石头剪子布提供给平淡无奇的生活仅剩的一点儿快乐,居然也是那样乐此不疲的。



那次是李希侃输了,所以毕雯珺开开心心地接过了店员递的鸡排。可他一转头看到李希侃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又软了。



“得了,今天碰见我是你的福分。给你了。”



收到“糖果”的男生马上抬起头,眼睛在黑夜中亮亮的。毕雯珺也是在那时候注意到李希侃穿的外套里是他们学校的校服。



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在上学路上碰到了李希侃。



“还真是不打不相识,以前从没见过你啊。”李希侃看见他突然亲近起来,一下子抬起胳膊搂住了毕雯珺的脖子。



那时候李希侃还比毕雯珺矮了不少,和毕雯珺勾肩搭背是个累活儿。



毕雯珺意识到了,悄悄地弯了一点儿背。后来他一度怀疑自己驼背是不是和李希侃有关系。









02.



上学的日子他们关系确实是很好的。两个大帅哥做好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更何况李希侃也爱听周杰伦。所以他们经常公用一个耳机,坐在操场上,享受着午休片刻的宁静。



后来他俩一起考上一个不错的理工大学。决定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一起住。



到底怎么上升成接近恋人的暧昧其间的过程太复杂,在毕雯珺脑袋里捋了很多遍,剪不断理还乱。黄明昊说他都快焦虑了,每天做事情都心不在焉的。



两个大男生住在一处,难免都有突然想谈恋爱的时候。有时候突然看见自己身旁的男生也会心动一下。毕雯珺往往那时候就张罗着一起打游戏来掩盖自己的不正常。



反正打打游戏,一起疯一会儿就会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吧。其实没有,和自己住在一起的男生的身影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出现在那样一些由阳光,睫毛,电视剧里最难以启齿的情节构成的梦境里。



毕雯珺只记得最正式的那一天。因为同系聚会,有个男的对李希侃动手动脚不怀好意地想要占便宜。



他干脆就说了一句:“李希侃是我男朋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李希侃的眼睛的,没想到李希侃眼里似乎只是轻轻地荡起了一层小小的涟漪,就对他笑起来。



像是早就料到的一样。



后来两个人一起回家,毕雯珺一直没有出声。直到李希侃主动牵起自己的手。



他终于知道,那些年少的心动是双向的。从朋友变成恋人或许不需要很多条件,一个共同喜欢的歌手,相同的生活节奏与一直的陪伴就让他们突破了最后一层界线。



毕雯珺会在李希侃赖床的时候下楼给他买糖油饼和甜豆浆。



“你可快点儿起啊,迟到了我不会等你的。”连毕雯珺都觉得自己虚张声势地骗人没意思,哪次没等。



李希侃会早早地给毕雯珺在图书馆占上座位。方便毕雯珺看看杂书。



“给你占好座位啦,等你下课。”



学校的留言很多,可他们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反而让那些负面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少。









03.



在一起可能只要一刻的悸动就能让双方意识到自己的感觉。而分手是积蓄已久的。



他们不可能事事做到相同,每天住在一起,怎么可能不产生摩擦。



但这些他们都一一挺下来了。偏偏在毕业开始工作之后,毕雯珺有些受不了了。



李希侃刚刚实习,在外面给人挡酒应酬少不了。经常很晚回来,而且满身酒气,一回家就睡觉。



毕雯珺总是会在第二天对李希侃摆上一张臭脸。他讨厌李希侃这样的工作。可李希侃坚定地认为,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忍忍就过去了。



他们的分手是在一场撕裂般的争吵之后默默发生的。毕雯珺收拾东西搬离了那里。毕雯珺走的时候很平静,但他憋在心里的话只能打电话叫来黄明昊说。一边喝一边说。到最后醉倒了还在念叨。



“李希侃是傻瓜。”



毕雯珺现在回想起来,到底是自己占有欲太强,也没有远见。如果李希侃真的需要应酬,自己大不了问问在哪里每天去接就是了。



因为两个人都年轻气盛就分开了,丢失了青春里最珍贵的天赐礼物真的不值得。



这样的道理李希侃何尝不懂,争吵明明不是他挑起来的,他却去主动求和。可那时候毕雯珺的大个子并没有起到让他的倔脾气改过来的丝毫作用。毕雯珺就是不理他。



毕雯珺是在看到李希侃的微信消息之后才后悔的。靠,怎么说走就走了啊。



“我下周末去意大利。”



毕雯珺犹豫了很久,终于卡在李希侃决定动身的最后几分钟赶到见到了李希侃。



李希侃是一边笑着一边流泪跟他道别的。



“喂,你老是熬夜。别这样了,照顾好自己。改改你的倔脾气吧,希望我再见到你,你不是头小倔驴了。”



毕雯珺卡在眼角的眼泪就快要滴落在空气中,他狠狠地仰了一个头。









04.



毕雯珺还是见到李希侃了,在同系老同学的婚礼上。他没想到他会大老远地回来。



毕雯珺和李希侃眼睛对视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神儿。是毕雯珺先轻轻地笑起来。过了这么久,我该成熟些了。怎么可以让你依然对我失望。



两个人都对典型的婚礼餐没什么兴趣,吃得差不多了,李希侃就说忙现准备走。




毕雯珺像是着了魔赶紧说要和李希侃叙叙旧。和李希侃一起走出了酒店。这是他们时隔这么久第一次并肩走路。



毕雯珺说要送李希侃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沉了。



毕雯珺喜欢黑夜,因为黑夜包容了无限。他知道李希侃喜欢清晨与黄昏,他不知道为什么。总归有理由,但是他为了他,自然可以把看夜景这种事抛在耳后。



哥哥,你要买气球吗。最后一个了。



是个面容清秀的小姑娘,穿着有些旧的青蓝色布裙子。



李希侃盯着那个气球很久,是个深蓝色的鲸鱼。他回头看了眼,你带钱了吗?我出门儿急没带钱。



毕雯珺上下摸了一遍,终于找到了塞在外套内衬的兜里的钱包。



李希侃询问小女孩气球多少钱。



女孩突然开口,啊我想起来了,奶奶叮嘱我每天的最后一个气球是要免费送给有缘人的,这个气球送给大哥哥你了。



李希侃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见到毕雯珺的时候还要开心上几分,谢谢你。



女孩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



毕雯珺盯着在暗光中笑得开心的李希侃。他面容柔和,最好看的部位当属眼睛,而且李希侃不论干什么事情,眼神都那样有生机与明亮。



其他人没有发觉,但他这么认为,或许这是爱情的来源。他还是和初见的感觉一样,在自己心里是特殊的存在。



雯珺?



啊,怎么了。突然被温柔地叫住名字,毕雯珺有些恍惚。



好好的怎么又发呆了?我刚才想起来,今儿是……秋分。



毕雯珺苦笑了起来,是啊,多久了都。你才回来。



李希侃摇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不经意间放走了手中的气球。深蓝色的鲸鱼在暗蓝色的天空中渐渐地融合交织,在他们眼中消失。



“我想你了。”是毕雯珺脱口而出的。



气球线是李希侃松开的,气球也终于可以体验一把自由的感觉了。











05.



“毕雯珺,你说你怂不怂。你现在都知道他住在阿夏诺了,就找他去呗。那小镇屁大点儿地方,我不信你转悠一个礼拜碰不到李希侃。”



他开始讨厌黄明昊了。



毕雯珺犹豫了两周之后开始收拾东西。



李希侃给他大概介绍过:“阿夏诺是个典型的托斯卡纳小镇,紧邻着古城锡耶纳,距离佛罗伦萨两个小时的车程。去哪里旅行的人很少,小镇自带着慵懒的气息,人们也是悠闲又友善的。”


“我在那里呆着挺开心的。每天都见到小松鼠,偶尔还会碰到可爱的梅花鹿。”



于是毕雯珺抱着试试的态度,端着单反在小镇里转了一个礼拜。你别说,还真没碰见。



倒是小镇里的居民见到陌生人会很亲切地和他打招呼,偶尔拦下他问他从哪里来,想到哪里去。



当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碰到了李希侃。



李希侃抱着一只小白猫,见到他的时候,突然笑起来。



“见到我很好笑吗?”



“不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性子。跑这么远来找我。”李希侃向他走来,这是他做梦在想的身躯。面前的人把小猫塞到了他怀里。“抱抱他好了,他叫yoyo(dbq我想不出来了)。”









06.



过了这么久,李希侃,我明白了。



“被你牵动思觉 最后谁愿缠绕到天国
 然后撕裂躯壳 欲断难断在
不甘心去舍割 难道爱本身可爱在于束缚
无奈你我牵过手 没绳索。”



我给你缠绕的线太多,如果我当初早点儿割舍,我们不会分手,自然不需要费尽千辛万苦换来复合的结果。



当然,复合是两个人都想要见到的局面。



可我终究还是失去了你很久,痛苦了很久,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end•

【毕侃】特效迷情剂

苍魚子:

|哈利波特背景 蛇院狮院 
|毕侃女孩新年贺文/1100fo福利
|傲娇斯莱特林毕×蠢萌格兰芬多侃的双向暗恋与迷情剂的故事。全文7400+。




*文章内容注解科普请看下一篇。







00.



献给让人心疼的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和没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我。



“爱情与迷情剂无关,我喝下和我没喝下都是一样的,喜欢你。”









01.


毕雯珺的爱好就是在不论阳光散布还是烟雾缭绕的下午坐在图书馆里读书,不仅可以享受片刻的安宁,也让他的成绩一直很优秀。


今天他借阅的是《霍格沃茨四大学院魔法史考录》。却在看到Amortentia(迷情剂)是由斯莱特林某匿名人士发明的时候,开始头疼。


因为前些日子毕雯珺听说,有人要在情人节那天给他的午饭里放迷情剂。亲爱的梅林啊,如果他没有在坐在粉色的晚霞映照下的图书馆里学习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件事,今天一定是美好的一天。


毕雯珺把他认识的斯莱特林的人名左思右想了个遍,也想不出什么人会和自己告白。白人女孩向来是不爱和亚洲男生恋爱的,尤其是自己这种吃多少也长不胖肌肉不多的,在男生堆里倒是……颇受欢迎。


最后是斯莱特林的玩世不恭的克劳奇告诉自己,原来竟然是在圣诞节的时候,一个蠢货狮子在霍格莫德逛街的时候夸下海口,“我想迷情剂对Mr.Bi会管用吧。”然后被一个斯莱特林听到了传到自己这里。


事实上,毕雯珺的英语发音很差。要不是他仔细练过了很多遍高难度的“快速记忆”咒语,他可能根本就没法和一群母语是英语的人交流。


但是当他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一反往常高冷的形象,大声骂了一句非常标准的“damn mudblood”。这是他一直没好意思展现的,他学不会好的英文单词,但是骂人的口语他学得异常标准,和他优秀的变形课成绩一样挑不出毛病。


毕雯珺知道那头蠢狮子是谁,平常一个劲儿地求自己给他补习就算了,他倒也真是不要命。一个红毛狮子居然敢冒着被所有人说叛徒的风险找斯莱特林恋爱。


“中国的巫师多数出自于格兰芬多,他们有极致聪明的头脑和实干的勇气,让他们成为个个领域的先驱者。少数中国巫师出自于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不得不承认,他们在哪里都是学习的好料子,因为乖巧和专注被老师喜爱与关注。目前为止,中国巫师只有二十五位毕业于斯莱特林。但他们无一不是伟大的巫师,其中包括发明快速记忆咒的Kiven Wang。”


毕雯珺的家族不属于二十八纯血贵族之一,但是进入了斯莱特林他就等于被认可了纯血荣耀。事实上,斯莱特林毕业的中国学生全都出自于他的家族。加上天蝎座与生俱来的野心与骄傲让分院帽几乎很快就决定了自己的去处。


至于那个要追自己的蠢狮子,自然是分到了没用的格兰芬多,那里竟出一些有勇无谋的匹夫。那群格兰芬多都叫他“Saykan”,只有毕雯珺知道他的中文名字是“李希侃”。


毕雯珺记得很清楚,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霍格沃茨特快上。他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那个蠢狮子抱了一本新一期的《唱唱反调》,戴着金框眼镜,穿着黑色长袍敲了敲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隔间的门。


李希侃的长相在中国人看来,是很清秀的。至少毕雯珺看着觉得很舒服,所以同意李希侃进来和自己一起坐。


李希侃尝试用“赫敏•格兰杰继任魔法部部长是阴谋?”的标题来跟自己交流,显然那本杂志整个就是无稽之谈。不过在他们发现彼此都是中国人的时候都是很欣喜的。


也许是因为看着李希侃的面孔亲切,自己倒是敞开了心扉。最后却因为自己的一番从小就被父母灌输的讨厌格兰芬多的言论让那个蠢狮子尴尬地换了隔间。


后来他才意识到,斯莱特林总是这样,智商极高,情商低到了需要去圣芒戈医院治疗的地步。


后来在分院的时候果不其然,李希侃去了格兰芬多。听到分院帽的声音时,他心里却是莫名其妙空荡的。








02.


李希侃除了魔药课总是可以拿到o之外,其他课成绩很糟糕,为此还总是被一群斯莱特林嘲笑。因为他是麻瓜出身。


“泥巴种。”一群所谓拥有纯血的混蛋总是这么叫自己,然后故意把自己撞倒。其中不包括毕雯珺。他总是一副清冷的样子,看到自己总是直接无视掉,眼睛都不会偏转一下。


“你能不能帮我补一补草药课和魔法史。”李希侃是瞄准了人最少,毕雯珺一个人的时候,才敢和毕雯珺搭话。


“不能。”毕雯珺几乎是一瞬间就回绝了他。


李希侃被拒绝了不止一次,但他还是没有打算要放弃。他觉得毕雯珺是善良的,和那些天生心思就带着污秽的斯莱特林不一样,他们还都是中国人,毕雯珺早晚会答应自己。


李希侃发现到了自己的变化。不仅不因为被拒绝而生气,而平常的心思从魔药上逐渐全部转移到了毕雯珺身上。他总是在毕雯珺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坐在他身后的桌子,面对着他的背影发呆一下午。


他喜欢在图书馆看书,他喜欢魔咒课胜过其他课,他喜欢把头发中分。不搞清楚他的这些,怎么能让他给自己补习呢。其实说出这种话李希侃自己都不相信。


一个格兰芬多喜欢上了一个只会蔑视自己的斯莱特林,天大的笑话。可李希侃还是忍不住去偷看他。


纯血似乎不止赐予了毕雯珺一项优势,同时还赋予了他相当优势的外貌和聪明的头脑。李希侃安慰自己,不是脑子有问题,确实是毕雯珺太优秀了。


但毕雯珺总是被一群白皮肤斯莱特林左右围堵,看起来其实真的论审美,中外其实是有共通点的。那些外国男生也喜欢毕雯珺。


“你今天有空帮我补习吗?”李希侃又一次鼓起勇气,这次他干脆都不避开人群了。李希侃就带着自己拉文克劳的好哥们儿罗正堵住了毕雯珺。引起毕雯珺身后一群斯莱特林的哄笑。


“没空,离我远点儿。”


“我认真的,为什么咱们不能试着当朋友呢。”


“你是麻瓜出身,我讨厌格兰芬多和麻瓜,你也不会喜欢所谓斯莱特林的无耻混蛋和他维护着的纯血,咱们还是不要有交集了。”毕雯珺在斯莱特林里对自己说话是相当客气的了,可李希侃还是不肯轻易放弃。


李希侃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了。


“Freezing Charm(冰冻咒)。”


李希侃感觉自己身上传来的冰封之感,凉透了心底。听到毕雯珺对自己施咒的瞬间,挫败感让他怀疑自己坚持的目的。


毕雯珺狠狠地瞪了自己这个方向一眼,然后飞快地走上了马上就要变化的楼梯。但似乎并不是在瞪自己,而是……自己身旁的罗正。是自己连累着罗正一起被敌视。


“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


李希侃感觉到自己苦笑着对罗正说了谢谢,然后落荒而逃。


而过了几天,李希侃收到了匿名的包裹。蠢蠢的猫头鹰吉安特把包裹扔到了他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上,让他不得已施了Scourgify(清理一新)才能拆开。


是他最喜欢吃的甘草魔杖,一大包都是。可他死活猜不出是谁给自己寄的。自己麻瓜出身,哪里来的亲戚关爱自己。如果是朋友,干嘛不署名呢。


他有看了一遍包裹,上面写着华而不实的花体“to Saykan”。倒像是——斯莱特林的作风了。








03.


毕雯珺在得知迷情剂事件几天之后,身上多了两个秘密。


这两个秘密都和那个蠢狮子有关,尽管他是那么不愿意承认。


一个秘密是因为上次自己手狠对李希侃施了冰冻咒,他感到抱歉所以寄给李希侃了一大包甘草魔杖。他也忘记了自己从哪听说李希侃爱吃那种甜腻腻的东西。


另一个秘密似乎更加重要。毕雯珺经常悄悄地在宵禁之后跑到阁楼上。他也是在那里碰到了李希侃。闷闷不乐的李希侃。


“喂,你在干什么。”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mudblood的中文“泥巴种”。


“啊……毕……雯珺你怎么在这。”李希侃的声音充满了慌张和惊讶。黑夜中,毕雯珺没有戴眼镜看不太清李希侃的脸。但他可以想象到慌张的脸和受惊的狐狸一模一样。


“我总是来这里。”毕雯珺说着就一屁股坐在李希侃身旁,“倒是你,李先生,为什么坐在这里很可疑。”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提高自己的成绩了,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李希侃坐在自己身旁,低着头。


“李先生你是怎么进的格兰芬多呢?在我看来格兰芬多的蠢货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干劲儿,怎么到了你因为成绩就泄气了呢?”毕雯珺边说边站起身打开了阁楼小窗户的木隔板,月光顷刻间就洒了进来。


“我……也不知道。”


“你夸下海口想要给我下迷情剂的时候不是很勇敢的吗?”毕雯珺忍不住带着笑意说。月光中他看到了李希侃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真是……”带着气馁和害羞的语气,“不对啊,你真的是毕雯珺吗?你今天很奇怪。”


“怎么,好好和你说话你不乐意了?”毕雯珺都快被李希侃气笑了。


“倒不是……你之前不是不想和我说话的吗。”


“呵,还不是你太蠢。”


“你这么好的出身,成绩还都是o,怎么会有烦恼。”李希侃感到懊恼。


“李先生你还真是带着狮子的天真,不亏是格兰芬多的。看看我的魔杖,榆木,十二英寸,龙心腱,”毕雯珺从长袍里掏出自己的魔杖,触感有些凉,“父亲说只有纯血天赋异禀,维护纯血理念的高贵巫师才能使用他。可我从来不觉得我真的属于什么热衷于强调自己纯血的,如果不是达成父母的愿望,为了维护家族荣耀,相比斯莱特林我也更愿意去拉文克劳。你以为我每天纠结于自己的心意和父母强加的愿望不累吗?”


“从你嘴里听到这些话还真是奇怪。我以为你和那些斯莱特林没什么不同。”


“我们当然没什么不同,自然还是纯血至上。只不过我对麻瓜并没有那么厌恶。表现出来的厌恶也只是为了在斯莱特林更好的待着。”


“为什么要迎合其他斯莱特林呢?”


“你以为谁都和你们格兰芬多的蠢狮子一样直肠子吗?”


“那你也是特殊的存在啊,我就知道我看准的人没错。”


毕雯珺错愕了一会儿,决定用言语掩盖自己听到“我看准的人”的惊讶。


“谁在阁楼上!”费尔奇尖利的声音突然传来,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跑啊,愣着干嘛。”毕雯珺几乎是下意识就攥住了李希侃的手拔腿就跑。“Lumos(荧光闪烁)!”微弱的光亮让毕雯珺不至于踩空楼梯。


直到费尔奇被甩开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拉着李希侃的手干了什么。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发烫,可惜他在黑暗中看不见李希侃的脸是否比他自己还要红。


两个人并肩走在楼道里的时候,都很沉默。毕雯珺可以问到李希侃身上淡淡的甘草味道。直到李希侃说了一句“其实,毕雯珺你还是很温柔的嘛。根本不像斯莱特林。”才打破了沉默。


这句话正是秘密产生的原因,因为李希侃这样的感叹。毕雯珺在分别的时候,说了“Obliviate(一忘皆空)”。


他不想被李希侃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讨厌他,甚至带着其他的情绪。他感觉自己被戳破了面具,露出了原罪。慌不择路,他施了遗忘咒。让李希侃忘记在阁楼里碰到过自己。


他怕自己止不住那样肆意的奇怪的感觉。但他还是计划错了,怎么可能会止得住呢。


第二天他在练习魁地奇的时候,被一个鬼飞球击中了头部。他至少有两天是晕头转向走不动道的。看来格兰芬多的愚蠢和厄运是会遗传的。可即使脑子被砸成这样,李希侃居然还是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地生根发芽了。








04.


李希侃最近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在上草药课的时候他琢磨了整整一节课。以至于他被
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点名操作种植中国咬人甘蓝。又因为因为实在是对施龙粪肥料下不去手而被斯普劳特教授扣掉了格兰芬多五分。引得斯莱特林全体哄笑,除了毕雯珺。


明明是自己挨骂,毕雯珺的表情却比自己还忧愁的样子。


“希侃你最近怎么回事,总是心不在焉的。”罗正听到了消息在楼道里拉住李希侃。


“我也不知道……”相比于自己忘记了什么和上课被批评,他更在意自己长袍兜里那瓶尘封已久的迷情剂和怎么接近毕雯珺。


这时候他抬头看到了毕雯珺站在高一层的台阶上。毕雯珺淡淡地撇了自己和罗正一眼,掺杂着李希侃看不懂的情绪,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李希侃甩开了罗正,毕雯珺铁定去了图书馆。他想搞清楚一件事。


霍格沃茨高高的城堡墙壁禁锢着所有未成年人,似乎把大家的距离都拉近了。无论是哪个学院发生了什么,只要你有朋友,都可以知道。你的魔药成绩,你爱读吉德罗•洛哈特哪本华而不实的骗人书籍,还有——你和谁在暧昧。


李希侃偷听到了斯莱特林的谈话,毕雯珺似乎有喜欢的人了。


对话大概是:
“我前几天睡不着夜游霍格沃茨,发现好像是Bevan在拉着一个人的手在楼道里跑。”


“梅林的胡子啊,要知道喜欢Bevan的男生很多的。”


“太黑了我看不清楚,但应该是个男生。”


毕雯珺拉着男生的手夜游霍格沃茨。这是李希侃总结出来的信息。


李希侃一路小跑到了图书馆,沿着过道左右看了一圈,却没看到想看的人。他趴在魔法史的架子上,不知道该去哪里。这一串的复杂历史书,他是绝对不会触碰的。但毕雯珺似乎乐衷于看书。


“或许,李先生应该告诉我你在找什么?”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李希侃被吓得肩膀一颤,回过头面对着比自己高了一截的人。“李先生”的称呼听着极为耳熟,似乎毕雯珺以前也这么叫过自己,明明是没有的事情。


毕雯珺的眼睛是闪亮而复杂的。李希侃总是看不透也猜不透,只能看见毕雯珺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却不知道眼睛轻轻闭合之间,隐藏了多少咒语。


“我很好看?来图书馆不是为了学习,所以你才呆在格兰芬多当年级倒数吧。”毕雯珺说话不留情面,抱了一本《高级黑魔法防御术》坐到了附近的长椅子上。


李希侃气鼓鼓地从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厚厚的皮质封皮书,坐到了毕雯珺的对面。随便翻开了一页立起来假装认真地读起来。


毕雯珺淡淡地撇了一眼李希侃手里的书。然后噗嗤笑出声,“我都怀疑你怎么进的霍格沃茨,你来图书馆就看这种书?麻瓜出身的癖好?”


李希侃赶紧把书反过来一看,《我与迷情剂吸血鬼的两年》。他真是谢谢梅林的四角内裤了。


李希侃看着对面的毕雯珺用羽毛笔抄写着书上的重要内容,时不时停下来检查一遍。羊皮纸上流畅优美斯莱特林作风的花体让他觉得眼熟。


毕雯珺学得差不多了,合上书放回了书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就像拥有那么一个隐形的屏障,将自己狠狠地堵在了墙外。


留下李希侃一个人坐在长椅子发呆。他终于泄了气。格兰芬多本身和斯莱特林就没有什么关系好可谈。更何况格兰芬多的麻瓜学渣出身。


恍恍惚惚上课的他,在听到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叫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大声的“what”了一下,又引得一阵哄笑。他现在感觉自己成了和纳威一样的光辉人物了。


李希侃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诅咒了,除了被教授关禁闭,就连自己动过给毕雯珺下迷情剂的心思也传了出去。斯莱特林的人变本加厉地围堵自己。










05.


情人节还是来了。没有因为李希侃得不到的执念和毕雯珺纠结的情绪而迟到。


毕雯珺早上起来发现公共休息室桌子上摆了不少给自己的情人节礼物。除了两个亚洲女生送给自己的巧克力之外,就是来自除了格兰芬多各个学院的男生的礼物。


一条颜色艳俗的领带,甘草魔杖,《魔药的魅力手册》……还有很多巧克力。


唯独没看见有什么看起来像来自于格兰芬多蠢狮子掺杂了迷情剂的东西。


食堂上空的蜡烛全都变成了粉红色的丝带,整个霍格沃茨都变成了充满暗示与暧昧的粉红色。毕雯珺看着成群结对的未成年巫师情侣,感到有些烦躁。


毕雯珺抱着“他是不是知道我知道了所以不打算送了”的疑问上了一天的课。其实李希侃因为心情不好请了一天的假。


毕雯珺一天都没有看见李希侃,只要能找到李希侃,他可以给魔药教授熬上一个礼拜的复方汤剂。他拉着罗正问李希侃去了哪里,可罗正也说不知道。他甚至询问爱在城堡里随意游荡的幽灵血人巴罗,李希侃的去处。


他向来是害怕血人巴罗的,因为他瘦削的脸庞和血迹斑斑的样子。尽管血人巴罗是极为傲慢的,但看在他是斯莱特林的份儿上,他坚信血人巴罗会告诉自己的。


“啊哈,你说那个格兰芬多的倒霉鬼。我最后看见他是在黑湖旁边。聪明的孩子可不会随便去那里。”


毕雯珺跑到黑湖边上的时候,日暮已经降临了。他在湖边找了很久,才发现李希侃缩在黑湖边草地的角落里睡着了。身旁是一小瓶迷情剂,玻璃瓶身在夕阳下反光。


毕雯珺心里倒是安心了不少,人总算没丢。他轻轻地坐在了熟睡的人旁边,然后慢慢地拿起了那一粉红色的小瓶。他不想再跟那些面子上的事情过不去了,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也没什么难的。然后他拧开了瓶盖,一饮而尽。


他也不是没见过其他斯莱特林被下了迷情剂什么癫狂的样子。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会是什么蠢样子。


但他想要以斯莱特林的野心赌一把。毕竟这件事有求必应屋帮不了他。一直以来他尝试用冷淡与漠视来隐藏的那种感情,他再也不想遮盖了。


迷情剂似乎生效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一种疯狂的念头在原有的基础上疯狂的生长放大。


是他喜欢李希侃的念头。









06.


李希侃是被脸上的触感碰醒的。


醒来就发现一张毕雯珺的大脸,面色潮红地看着自己。眼中似乎还闪烁着一些变态的目光,可以称之为“迷恋”。毕雯珺的手还停留在自己的脸上来不及撤走。


“侃侃你醒了啊。”


“我的梅林大哥!”李希侃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然后看到了自己身旁空荡荡的小瓶子。


“对不起侃侃宝贝,我刚才口渴把他喝了。”毕雯珺“娇羞”地说着。


“你疯了吧毕雯珺!你看不懂上面写得什么吗?”


伏地魔在上有灵,他李希侃什么都没干睡了一觉起来就发现自己暗恋的人喝了自己准备的迷情剂,然后对自己疯狂示爱。


“我想我确实疯了,疯狂地爱上你了。”


虽然李希侃曾经也做过美梦可以有人对他说出这种话,但是现在真的听到了还是觉得有些肉麻恶心。


“你在这里等着不许动,我去给你拿解药。”李希侃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虽然骗魔药教授一瓶迷情剂解药是不太可能,但是骗来两块粪石应该可以吧。


以他不及格的魔药学成绩来说,粪石大概是可以解毒的。


“为什么?”毕雯珺突如其来的反问倒是把李希侃问住了。难道喝了迷情剂的人不是言听计从的吗?后来他仔细一琢磨,大概是把迷情剂和迷魂药混了。


“我……去拿些东西。”


“那你总得给我等待的报酬吧,比如……?”毕雯珺露出了以前从来没有露出过的表情。倒是带了几分斯莱特林天然的无耻。李希侃还是在心底有些感谢这瓶迷情剂的,让他看到了毕雯珺……发情的一面。


没等李希侃做出反应,毕雯珺就先亲了李希侃的脸一下。然后看起来很满意地说:“你去吧。”


等李希侃求了半天严肃的魔药教授才要来两块粪石慌慌张张跑回来的时候,发现毕雯珺就乖乖地坐在草坪上等着自己。


“怎么这么久啊。”毕雯珺嘟囔着,然后又凑上来。


“抱歉。”自己为什么要说抱歉。


李希侃正在犹豫着怎么让毕雯珺吃下恶心的粪石时,毕雯珺突然来了一句,“侃侃你喜欢我吗。”


李希侃想了想,反正哄着毕雯珺吃下粪石要是解了迷情剂,就施一个遗忘咒,毕雯珺什么也不会记得。“喜欢啊。我一直喜欢你。”不自觉的把实话全都说了出来。


“那你不用计划怎么哄我吃粪石了,把它拿远点儿。”


李希侃感觉自己被统统石化了。这家伙的语气……突然清醒了啊。


“你那一小瓶迷情剂就两个小时的药效。等你睡醒我就等了快一个小时。买的时候你真的不看后面的标注吗,你这是短时迷情剂。”毕雯珺又恢复了斯莱特林小少爷高高在上的语气,异常的不屑。


李希侃几乎是颤抖着拿起魔杖,组织了半天,却想不起来一忘皆空的咒语。书到用时方恨少。


“我现在已经知道你喜欢我了。你也别想施遗忘咒了。”毕雯珺伸手夺走了李希侃的魔杖,“要不你以为以我的智商干什么要喝掉甜腻腻的迷情剂?”


“……为什么?”


毕雯珺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后悔的,他感觉他喜欢的格兰芬多真的不是一般的蠢。和巨怪有得一比。


毕雯珺凑近了李希侃,两只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住了一脸茫然的蠢狮子。带着斯莱特林的霸道和隐藏的绅士温柔。


用语言表白太low了,不符合他纯血的气质。得用实际行动。反正他的野心告诉自己,既然选择李希侃就得套牢了。


后来格兰芬多的李希侃才反应过来斯莱特林到底多坏。但显然他打不过斯莱特林。









07.


霍格沃茨人人开始都以为李希侃真的成功地给毕雯珺下了迷情剂。后来发现毕雯珺异常清醒,而且明显李希侃成了恋爱里的跑腿儿仆人。伺候着他斯莱特林的主人。


本以为斯莱特林就是玩玩,没想到绿蛇认真浪漫起来也令人羡慕。李希侃经常会收到爱吃的零食,新衣服。众多学生也满肚子怨气,两个人天天在楼道里接吻就算了,图书馆补习的时候也要调情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李希侃虽然要忍受毕雯珺的傲娇和毒舌,但想想毕雯珺浪漫起来的样子和自己有所提升的学习成绩,他还是觉得自己捡到了大便宜的。


毕雯珺后来给李希侃解释了一番自己的心路历程。


自己是霍格沃茨特快上就开始关注李希侃的。


瞪罗正是因为他嫉妒罗正。


无视李希侃是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麻瓜出身的格兰芬多。


毕雯珺甚至借用了校长的冥想盆,当然,慈祥的校长很高兴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很慷慨地借给毕雯珺使了一下。毕雯珺用记忆告诉李希侃,和他夜游霍格沃茨的那个男生是李希侃本人。


毕雯珺承认自己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但爱情和迷情剂无关,毕雯珺说。


“我喝没喝都是一样的。准确的说,在喝迷情剂之前,我就喜欢你,斯莱特林的骄傲让我说不出口,斯莱特林的执著又让我说出口。”











END.
新年快乐宝贝们 bkszd。

【情为暮暮 18:00】恋爱不要拐弯抹角

我晕掉了

一只鲸鲸鲸鲸:


一个你想管着我就得和我谈恋爱的故事
校园au 双向暗恋 he

01
偌大的阶梯教室仅靠四个摇摇欲坠的吊扇来汲取凉意,微积分老师依旧在尽职尽责地解答着黑板上的习题,毫无情感起伏的音调伴随着话筒的扩音充斥着整个课堂。李希侃拿起笔坚持了三秒又开始大脑放空,周围的人打瞌睡的打瞌睡、玩手机的玩手机,只有坐他旁边的毕雯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笔在纸上龙飞凤舞着,写了一串李希侃看不懂的公式,丝毫不受这闷热的天气和懒散的氛围的影响。

李希侃看毕雯珺认真的样子也不好打扰,只好低着头画起了火柴人,火柴人一只手拿着悠悠球,一只手拿着话筒,然后李希侃大笔一挥,又在火柴人的脑袋瓜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毕”字,画完便觉得愈发无趣,他认真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杰作,撅起嘴巴夹住笔,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便看到毕雯珺放在桌边的手机明明暗暗,毕雯珺的注意力都在听课上,反倒是坐在旁边的李希侃看了个正着。

hxc:老毕你有福了!!
hxc:我们校花蒋女神钦点你和她一起合唱表演
hxc:好好把握机会啊![坏笑]
hxc:争取在迎新之前搞定女神[强]事后别忘请我吃饭
hxc:你下课吃完饭就来排练室排练吧 别让女神等太久

笔“啪嗒”一声掉到桌上,毕雯珺侧头看了一眼李希侃,又看了一眼李希侃桌上的画,想到前几天某人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从今开始好好学习,像模像样地戴了副眼镜坐自己旁边,说是要向学霸看齐。现在也不知他到底看齐了什么,他听课时李希侃在旁边打盹儿,他做笔记时李希侃在旁边画小人儿,课听没听进去毕雯珺不知道,但是李希侃王者快上钻石了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好好听课。”毕雯珺叮嘱了一句便继续低头解题,大概过了有一段时间才听到李希侃的回应,“哦”的一声发音很短,听着跟不服气似的,毕雯珺权当赶上人叛逆期,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便更懒得深究了。

毕雯珺在开学报到的那天第一次见到一群大老爷们儿给自家孩子送行,场面可谓是不热闹。六个汉子拿着三两个行李箱,不一会儿便把宿舍填得满满当当。

“帮我把蚊帐递上来。”

毕雯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蚊帐就在自己脚边,便顺手递了上去。

“谢谢啊。”那人一笑细长的眼睛便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单纯又无害,“我叫李希侃。”

“我叫毕雯珺。”

等他们风风火火地清好东西,毕雯珺也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大概情况。这六个人是一个院子长大的兄弟,关系好的穿一条裤子的那种,李希侃是里面的老幺,一个人从大老远跑到S市上学,众人自然不放心,执意要陪他来报道,说要给他撑场面,担心他被这里的本地人欺负。

宿舍唯一的一个本地人听后无言以对,刚准备坐回位置上看书,便被其中一个男人给叫住了:“你叫毕雯珺是吧。”

毕雯珺抬头:“是。”

“我们希侃,就交给你照顾了。”那人郑重地握住了毕雯珺的手,“帮我们好好管着他。”

毕雯珺一脸错愕,眼神穿过眼前的人望向李希侃,只见李希侃刚刚接过一盒月饼,给他递月饼的人手还往这边指了指,大概是要分给自己吃的意思。

毕雯珺瞬间额头冒冷汗,在众兄弟若有似无的期待的眼神中憋出了一句“好”。

那场面跟托付终生似的。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毕雯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睁开眼便看到一盒月饼递到了自己面前。

“送你的,提前祝你中秋节快乐啊!”

这绝对是他收到过的所有祝福里最没有诚意的一个了。

毕雯珺想到。


02
李希侃觉得毕雯珺今天下课走得格外的急,特别是在他看了手机之后。

“今天怎么不和老师讨论题目了?”李希侃走在毕雯珺的身后,声音不咸不淡。

“今天没有要问的题目。”

“那怎么不整理完笔记再走?”

“笔记我课上就就整理好了啊。”

“你不觉得你今天走路走得特别快吗?”

“有吗?”

有!特别有!非常有!!

“你到底想问什么?”毕雯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李希侃吸了好几口气,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了肚子里。正是下课时间,走廊来来往往都是一个院的同学,谁都知道李希侃和毕雯珺自开学以来就形影不离,吃饭一起上课一起,看电影一起打篮球还是一起,两个人的身高外型在一众工科男中本就十分打眼,现在表情严肃地站在走廊拐角更引来了纷纷侧目。

“没什么。”李希侃一只手将毕雯珺拨开,低着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从那天开始两人就开始了漫长的冷战。

李希侃单方面的。

具体来说就是李希侃该上的课全逃了,该睡得觉也不回寝室睡,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好不容易有一次毕雯珺晚自习中途回宿舍拿资料,才抓到李希侃正在宿舍慌张地收拾衣服。灯没开,门也虚掩着,鬼鬼祟祟的样子都不像是回自己宿舍。

“李希侃。”

李希侃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抖了一下,跟只受惊的小动物似的浑身一紧,然后故作镇定地转头看了毕雯珺一眼,置若罔闻地继续收拾东西。

毕雯珺就纳闷了,自己到底哪里招惹到他了?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小儿科冷战?

灯“啪”的一声打开,李希侃狼狈地挡住眼睛,模糊地看见眼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心跳就漏了一拍。

“你到底在闹什么?”

李希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毕雯珺靠在门口,见他把衣服揉作一团粗鲁地往书包里塞,又忍不住道,“叠好了再放。”

“要你管。”李希侃小声嘟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倒是变慢了,毕雯珺觉得他还是能听得进道理的,刚想上前和他好好聊聊,对方却抱着书包往后缩,撅起下巴理不直气也壮:“我就是不要你管了!你也别想管着我,先好好管你自己去吧!”说罢抱着书包一个溜烟儿便没了影。

还真是个属狐狸的。

毕雯珺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回过神,看着李希侃一片狼藉的桌面,叹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

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呢。


03
回自习室的一路毕雯珺都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等坐回到自己的座位才觉着有了实感,他把资料翻得哗哗作响,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李希侃以前对自己多黏糊现在就有多冷淡,毕雯珺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有时会嫌他吵、嫌他话多,但现在人真不在身边,最不习惯的、最难受的还是他自己,连最开始对李希侃对无理取闹的怒意也渐渐转换成了莫名其妙的自我检讨。

难道是我对他太严格了?

我不该逼他好好学习?

他只爱吃肉就只吃肉吧,按他的话说不吃青菜这么多年自己都活得这么好,那东西那么难吃,何必为了所谓的健康饮食委屈自己?不听课就不听课吧,分考那么高有什么用,不挂科就行了;熬夜玩游戏又怎么样,他自己也说他是夜间动物,晚上就是清醒得不得了,逼他睡觉只会让他痛苦,比吃章鱼还痛苦。

毕雯珺想着想着都打好了和李希侃下次见面该聊什么的腹稿,这时旁边一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毕雯珺侧头看到黄新淳正拿着手机,好像准备和他讨论什么。

“什么事?”

“希侃真是厉害了,我说这几天晚自习怎么不见人影,居然跑到vox泡吧了,还发朋友圈炫耀呢,啧啧啧,我可真想举报他…不过他旁边那个人是谁?以前没见过,长得还蛮帅…”

毕雯珺一把拿过黄新淳的手机,看到李希侃戴着黑色choker,穿着一身oversize的白色衬衣对着镜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和身边那个人默契地比着同款“v”型手势,看起来开心的不得了。毕雯珺再定睛一看,发现旁边这人他认识,是这届的学生会主席郑锐彬。

李希侃好像之前参加过学生会,认识他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它们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而且这条朋友圈他怎么没看到?难道他被屏蔽了??

毕雯珺拿出手机,把李希侃的朋友圈前前后后翻了个遍。

操,还真被屏蔽了。毕雯珺的脸色更难看了。

毕雯珺整整郁闷了一个晚自习,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好觉,那张照片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不知道他今天回不回宿舍,晚上有没有喝酒,喝醉了该怎么办?郑锐彬平常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但人品真的靠得住吗?李希侃该不是被带坏了?

……这可不行,毕雯珺拿起手机刚准备打电话,手机便福至心灵地响了起来,把本来就快神经衰弱的毕雯珺吓得不轻。

是个陌生来电,毕雯珺挂掉刚准备打给李希侃,这个电话号码便又打了过来。

“喂?”毕雯珺想了想还是接了,只听见对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毕雯珺皱着眉头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喂,是毕雯珺吗?”是陌生男人的声音。

“是。”

“我是郑锐彬。李希侃他喝醉了,在酒吧里发疯刹不住车,你不是他好哥们儿吗?能不能麻烦你把他带回宿舍?我现在在…”

毕雯珺时隔三小时不到又在心底骂了第二句脏话,他直接挂断电话随便套了件外套便下了宿舍楼。


04
如果再给毕雯珺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在报道第一天递那床蚊帐,也不会应承那一句“好”,更不会收那盒月饼。不然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从开学管他管到现在?结果人现在都嫌弃上自己了,怎么自己还上赶着往前凑呢?这合理吗?这解释得通吗?

毕雯珺站在酒吧门前可谓是好不郁闷,他冷着脸往楼上走去,眼前一片人影绰绰,但毕雯珺还是一眼看到坐在吧台的李希侃和他旁边的郑锐彬,他径直走了到了他们面前,郑锐彬便露出了一脸要得救的的表情:“你可终于来了!”

毕雯珺看了一眼郑锐彬,没搭理,低头把昏昏沉沉嘴巴正在碎碎念的李希侃给扶了起来,李希侃刚靠到毕雯珺的肩上,毕雯珺便被浓重的酒气喷了一脸。

毕雯珺皱紧眉头:“他这是喝了多少?”

“…喝了多少?”郑锐彬低头数了数眼前的酒杯,“…好像六杯左右。”

“你怎么不管管他?让他喝这么多是什么居心?”

郑锐彬欲哭无泪:“他哪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哪管得住他啊,谁不知道他最听你的话啊,要不然我干嘛找你…”

郑锐彬见毕雯珺脸色稍霁,又赶紧添油加醋道:“喝完这几杯他就开始不停的拉着人讲话,说什么‘老毕现在不管我了我好难过啊’、‘老毕要是生我气了该怎么办啊’之类的话,我听着觉得可怜,这不就赶紧把你叫来了,想着要是有什么误会赶紧解释解释,兄弟没有隔夜仇嘛,谁知道他没过一会儿又睡着了…”

“他真这么说了?”

“真的。”我只是省略掉了他骂你的部分,可没有骗你。

“不信。”毕雯珺略微松动的表情又恢复了冷淡,“我只信他亲口说的。”

郑锐彬内心震惊,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难道自己长了一张骗人的脸?毕雯珺把人又往上抬了抬,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百元大钞,道:“现金我就这么多,他的酒钱我付了。”说罢便扶着李希侃,头也不回的走了。

郑锐彬看着眼前的红钞思考良久,心道:有戏!


毕雯珺原本是单手扶着李希侃,走了两步发现他整个人都脱力般的地往下滑,似乎是醉得不清,拉了他好几次也不好使力,毕雯珺最后干脆找了个台阶把李希侃背了起来,李希侃喝了酒浑身发烫,极高的温度贴在了毕雯珺的后背,初秋的风又透着凉,这两种极端的反差让毕雯珺瞬间清醒了不少,回味刚才在酒吧的行为,自己多少的确有些失控,莫名的敌意和强烈的占有欲站了理智的上风,他禁不住重新审视自己的感情,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不是李希侃依赖他,而是他在依赖李希侃。

从这酒吧到学校要走过一条马路加一条小巷子,等入了巷口毕雯珺忽然想到这条路他好像和李希侃走过。那时他们还在上大一,那天零点是漫威新电影的首映,毕雯珺原本打算第二天再去看,谁知李希侃早就买好了电影票,说晚上本来就睡不着觉,想要自己陪着他一起去,还说自己连回寝路线都打探好了,如果自己不陪那他就得一个人去了。

首映当晚坐了满满当当的人,毕雯珺算是第一次凑上这种热闹,等他电影看到一半却发现那个口口声声说好想看首映的那只狐狸现在正歪着脖子呼呼大睡,直到电影结束他依旧没睡醒,毕雯珺只好背着他回寝室,听了一路的梦话,数了数不清的星。那也是毕雯珺第一次觉得李希侃这人虽然整天没心没肺,可说梦话的时候倒还有几分可爱。

现在想想,首映场最中间的位置挺难抢的,要不是有心留意,自己还不一定能看成人生的第一场首映,李希侃嘴上说着图新鲜、凑热闹,但这都是他别扭地表达自己好意的方式。

其实这才是他最可爱的地方。

可这狐狸笨得要死、一根筋,对你好的时候拐弯抹角,对你坏的时候张牙舞爪,简直能让人恨得牙痒痒。毕雯珺想到了李希侃的所作所为,感觉他又在往自己被背下滑,动作不算轻柔地颠了一下,结果便听到了身后传来黏黏糊糊的一句:“难受…”

“哪里难受?”毕雯珺以为是刚才那一下让他的胃不舒服,想着得赶紧找个垃圾桶,结果李希侃又说道:“心里…”

“……”怎么醉成这样了还满口土味,真是被隔壁寝的那个贾斯汀荼毒得不轻。毕雯珺翻了个白眼,道:“我心里比你更难受。”

“可是我为什么难受啊,为什么我难受我还不能说啊…”

毕雯珺知道不能和醉鬼讲道理,便应道:“为什么呢?”

“为什么…因为我没资格啊…我凭什么啊…她哪里都比我好我凭什么生气凭什么难受啊…”李希侃声音闷闷的,浓厚的鼻音听起来格外委屈,委屈得让毕雯珺整颗心跟着跌入了谷底,揪到一起乱作一团,他来不及理清所有思绪,只想好好安慰他,抱紧他,告诉他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欺负你,委屈你。

然后毕雯珺便这样做了。

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体完完整整的重量,完完整整的温度,完完整整的呼吸,以及颈窝那轻微的痒,也许是他的吐吸也许是他的睫毛,也有可能是他额前过长的碎发。

我完蛋了。


05
李希侃是被梦里毕雯珺冷漠得要死的眼神给吓醒的。

等他反应过激地从床上弹起,大脑的钝痛感又让李希侃捂着额头躺了回去,身体跟散架了一般难受。他是怎么回的宿舍?是毕雯珺带他回来的吗?可关于昨天的记忆李希侃大脑一片空白,倒是毕雯珺的几个刻薄又疏离的表情记忆犹新。李希侃生怕自己惹出什么大祸,但他又不敢直接问本尊,拿起手机就开始找郑锐彬求救。

“昨天老毕到底有没有生气啊?”

“气,快气死了。”李希侃听后心里一紧,谁知电话那头又说道,“我感觉他气得下一秒就要揍我人了。”

“哦、哦,太好了…”李希侃舒了一口气,不是生我的气就好。

“好什么好啊?不是说好了往自己身上泼点酒演苦肉计吗?你是怎么入戏太深还真喝上了?喝就喝吧,还乱撒酒疯,我真该录下来让你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郑锐彬恨铁不成钢,“不过啊…你现在也别浪费时间难过了,我觉得你有戏,赶紧收拾收拾去找毕雯珺大团圆,别再来我这里想些个有的没得的馊主意了。”

“…怎么就有戏了啊?…不是,谁、谁说我喜欢他了!!”

“就昨天那么一出,让我成功享受到了毕雯珺的情敌待遇,总体感受三个字:巨他妈可怕,你也别在这里和我装了,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了就特别喜欢和别人聊你的感情生活啊,昨天全酒吧的人都知道你有一个暗恋不成正在失恋边缘的对象了,而且…”

“停停停你别说了!”李希侃羞得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老毕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郑锐彬明知故问。

“就、就是我喜欢他的事啊!”

“他啊…”电话那头故弄玄虚地停顿了许久,“应该不知道。”

李希侃听后竟然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庆幸,尽管他早早地就给这份感情打了不可能的标签,但此刻他心里呼之欲出的期待却骗不了人,不管结果是好是坏,他的确也该拥有答案了。

“哦对了…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他迎新晚会合唱的事吗?我看了今年的节目表,发现没有合唱只有独唱啊,你是不是弄错了?”

“啊…”李希侃半晌不知该怎么回答,“可我那天明明就看到微信上有人说他们要合唱,而且他也蛮期待的样子…”

“所以你有亲口问他吗?”

“…没。”当时没来得及,也没那个心情。

“我觉得啊,关于合唱的事情也好,关于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好,你都应该找个机会和他当面说。坦诚一点,对你,对他,都没坏处的。”


既然执着于原地踏步,就不要奢望他能回头等你。


李希侃挂完电话便下了床,发现走之前凌乱的桌面现在被归置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一碗二食堂的小米粥,不烫不凉,温度刚好。


06
李希侃抱着书从后门走进教室,第一堂课的课间本就不算吵闹,偶有三三两两的聊天声此时也都熄了火,大家都知道李希侃逃了快两个星期的课,其中的答到签名、课后作业都是毕雯珺在帮衬着,可偏偏问毕雯珺他人去哪里了,毕雯珺却只能摊手说我也不知道,一脸气结样子还真不像是故意隐瞒。大家正好奇的望他那处瞧,李希侃只能在视线当中硬着头皮拍了拍黄新淳的肩膀。

“能让我坐这儿吗?”

黄新淳只觉得眼前的人来者不善,又看了一眼身旁假装不知道发生什么正低头做笔记的毕雯珺,心想我招谁惹谁了,只能默默的挪了位置,“好吧。”

毕雯珺听到书放到桌上的声音,写字的手便顿了顿,但他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低着头,看着资料,旁边的小狐狸似乎有点着急,往他这里偷瞄了好几眼,好几次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但又欲言又止,就那么一犹豫上课铃便响了,课堂立马安静下来,最后他也只能一脸悻悻地作罢。

毕雯珺用余光瞟了一眼,见他一脸懊丧地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

李希侃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安静的呆在毕雯珺的旁边了,和他相处这么久,李希侃看得最多的就是毕雯珺的侧脸,那什么时候才会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呢?上课打瞌睡的时候,逗乐的时候,胃痛难忍的时候,在自己真正需要关心的时候。他给自己感情不多不少,但却是充沛的,是真挚的,时至今日依旧弥留在身体里,不是刻骨铭心,却融进了血液里,丢不掉,更忘不了。

下课铃声隔着秋风和空气听不真切,四周响起了吵闹声、嬉笑声,李希侃呆呆地跟在毕雯珺的身后,一步一步仿佛走回了那天的长廊。等毕雯珺快要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时他才如大梦初醒般的加快了脚步,他走到了毕雯珺面前,两只手张开,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准走。”

狐狸恶狠狠的瞪着他,但眼眶红红耳朵红红,虚张声势的模样让毕雯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抹了把脸,微微低头抬眼看他:“有什么事?”

“我…我…”一时冲动拦住毕雯珺的行为已经开始让李希侃后悔,他感受到周围或打量或看好戏的目光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我们换个地方说…”李希侃转头想走,手臂却被很大力道的抓住。

“上次和我闹别扭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人多了?”如果李希侃抬头他一定能看到对方嘴角的坏笑,但此刻他又紧张又心虚,整个人缩成一团宛如一只醉虾。

太难了,太难了。他一个别扭了快20年的人该如何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又该如何好好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已经不在乎结果了,他现在只希望那个没有勇气不够坦诚的自己能够在此刻有一点点的改变,一点点就好。

“我…”

“那天新淳叫我陪学姐彩排,我不想让对方久等一下课便早早地去了排练室。”

李希侃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毕雯珺在说什么,刚刚的懊恼又变成了满心委屈,他不服气的抬头看他,却见他眉眼满是温柔。

“然后我拒绝了合唱的邀请。”

“那…那你…”

“你是想问,那我为什么之后每晚都还要出去排练吗?因为…我拒绝了合唱的邀请总不能拒绝悠悠球表演的邀请吧,其实在寝室练也可以,但某人不总嫌我玩悠悠球吵吗?某只狐狸不是说练悠悠球是小事,睡觉才是大事。”毕雯珺挑眉,“你应该记得你说过的话吧?”

毕雯珺成功地看到李希侃神情里的愧疚和不安,他一只手插兜,整暇以待。

“还有什么误会呢?你有时间问那个学生会主席还不如直接来问我。”

李希侃如梦初醒,红着脸跳起脚炸毛:“你偷听我打电话!”

“我哪是偷听。”毕雯珺一脸无辜,“我只是担心你早上起来胃不舒服去给你送碗粥而已,谁知道你会和他聊天聊得这么忘我?既然听都听了我总不能白白被冤枉吧?解释一下不过分吧?”

李希侃回想了一下早上的谈话内容浑身都要烧了起来,只能支支吾吾地问道:“那、那…你偷听了多少?”

“没听多少,但是我觉得…重要信息我应该一句没落下。”

“李希侃,你看着我。”毕雯珺微微弯下腰,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你不坦率,不诚实,乱发脾气,我不能轻饶你,但告白这事,你乖乖交给我就好。”


我想说的是,我可以、我愿意、我也喜欢你。



-完-

祝大家七夕快乐呀!!!很久没写文真的献丑了!!!

希望大家可以继续爱生活爱bk!!!

mua~

下一棒@你这愚蠢的土拨鼠 

【情为暮暮 13:00】方寸之地

松井里脊:


01


我不太喜欢夏天,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午后仅有的三十分钟午睡里有蝉声叨扰,又或者是因为出了汗的缘故,身上的衬衫有些粘粘的。


比起夏天来说,我更不喜欢我后桌这个人。


后桌是个转学生,裸眼看他大概有一米九的样子,在理科班男生居多的环境里,他竟也能从里头脱颖而出,除了成绩好以外,长得帅也是极为显眼的。但他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在我身后坐了一个月,我们俩的交流都可以用我一只手数的过来——


“你往后点。”我侧过头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跟他交流。


教室不算大,但是坐后面两排的还算宽敞,偏偏这个人的桌子要挤着我,害得我的腿只能放在过道里,每次老师走过来都会对我调侃上几句。


脖子后传来了一阵热气,还有冰冷的声音入了耳:“不要,滚。”


我一咬牙,也不管这个转学生心里怎么想的,趁老师背对着我们在黑板上写字,扭头往后要跟这个不讲道理的后桌理论。结果就是,我刚扭头朝后还没看清身后人的五官,就被他的手抵着脸,一个用力就被推了回去。


我的夏天早早地开始了,因为这个令人讨厌的后桌。



02


他叫毕雯珺,是个偏理科极其严重的人,除了偏科是个缺点,他很不会说话也成了大问题,我总觉得他是不是对于处朋友天生有缺陷。


“李希侃,我建议你和毕雯珺组成一个学习小组。”


这大概是我读高中以来比报我数学成绩还令人绝望的一句话,这意味着我和毕雯珺即将捆绑在一起,不仅座位换不了,往后我可能会成为毕雯珺“最熟悉的伙伴”。


我对着综合卷子也是一阵的烦躁涌上来,笔握了半天愣是解不出答案,有点自暴自弃地撑着下巴任凭自己放空。我别过头用余光瞥了毕雯珺,他捧着英语书生硬地啃着,但是练习簿上倒是一字未动。


“唉,你语法就有问题。”我搬把椅子换了个方向,与他面对面坐着,两条腿分叉着摆放。


毕雯珺冷不丁问道:“你数学写完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


“那你管好你自己。”说着他抽走了我手中的笔,也拽回了自己的本子,继续像个死板的老头一样固执地做他自己的事情。


毕雯珺每天都在挑战我的底线,我忿忿地把椅子挪回了原样,心里暗骂他不识好人心。


过了半晌我终于有些思路时,身后的人拿着笔沿着我的脊梁骨往下滑,惹我浑身一颤,送了记眼刀过去。


毕雯珺:“别生气了。”


“没生气。”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知道是他看出我在闹别扭,但我并不想去搭理他,我也不知道我是真生气了还是同他闹着玩。


毕雯珺似乎像是在忙什么,只听得背后有物体碰撞的声音,直到我看见我的桌旁边多了一叠他的东西,他又忙碌地把椅子搬到我旁边坐下。


“你快回去,”我皱了皱眉,“你坐这我腿放哪里?”


像是被戳了笑点一般,毕雯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拉着我换了座位,我坐在走廊上伸直了腿,又舒服地伸个懒腰。看着他比我还稍长一点的腿委屈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我心里不知快活了多少。


“教我语法,相反,我教你这个。”说着,毕雯珺下巴向我摊开的练习册努了努。


我点头:“成交。”


毕雯珺的声音有些低,还带着不近人情的味道,但是他总是会在讲题的时候和我东扯西扯,说到他喜欢的会笑到眯眼,意识到了问题跑偏又立刻摁着我的头继续讲题。


他坏吗?反观刚认识一个月的他,那是我完全不认识的,一个陌生的毕雯珺,我觉得他坏透了。现在这个笑起来会拍大腿的人只不过一个有点怕生的大男孩,他不坏,甚至还有点可爱。


第二天坐上位置的时候总感觉空间大了不少,我回头看了眼毕雯珺,他正对着英语书皱眉,旁边摊着一张打了数学题的草稿纸。


我回过头看着头顶因转动而发出声响的电风扇,笑了。


03


因为互相辅导而逐渐熟悉的我和毕雯珺,成了全班关系最好的一对,刚认识那会的交谈还在继续,只是打趣完我后,他总会把桌子往后挪挪,给我空出一些位置。


说起毕雯珺这个人,学习上体现的极致是理科极好和文科极差,而生活中的极致大概就体现在运动极好和感情方面极差吧。


全校女生最多的是文科班,为了看毕雯珺打球也是挤破脑袋想尽法子。我们自己班仅有的几个女生告诉我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显然也是不成立的。毕竟毕雯珺自己都说觉得恋爱太麻烦。


我也是篮球队的成员,但是没毕雯珺混得那么好,他比我晚来一年到现在都混得了主力成员,而我还是个后补。


偶然间毕雯珺说“我想和你一起打球”的时候,我还嘲笑他为何白天也开始非主流。


“我们不是训练的时候一起打了吗?”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一言难尽:“在比赛上一起打。”


“肯定有机会的。”我叹了口气。


是不是真的有机会我也不知道,已经高三了,比起打球更重要的是考大学,明明文科更好的我选择理科班就像是输了大冒险一样可笑,关键是我这么和毕雯珺说的时候,他还真的笑了。


在毕雯珺出现之前我也是有桃花运的,虽然一年只来这么一次,但是自从毕雯珺坐在我身后开始,我的桃花林就像被人砍了一样,我不止一次怀疑他吸走了我的运气,在姻缘方面。


我有想过离毕雯珺远点,可是恰好成了毕雯珺被学妹表白的唯一目击者,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还是好好做人,毕竟毕雯珺离开了我也照样是桃花运泛滥,可别随随便便失去了一个帅哥朋友。


出人意料的是,毕雯珺被堵在停车库时,还依然面不改色地把手插在裤兜里,一脸冷漠地对着学妹说“我不喜欢你”,甚至绕过人家的时候还停下脚步。


“以后也别来找我,听见了吗?”


啊,真是个狠心的家伙。


04


我上物理课总有瞌睡的情况,无论怎么早睡都很难打起精神听课,铃一响,看到穿着POLO衫且略微秃顶的物理老师站在讲台前的那一刹那,我的眼皮子就有千斤重。


坐在最后第二排的好处就是撑着下巴睡觉能不太容易被发现,但是自从毕雯珺坐在我身后开始,我就开始“被迫”听物理课。


毕雯珺喜欢拿圆珠笔的摁压对着我的背一顿猛戳,逼迫我清醒地听物理课。平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满黑板乱如天书一样的草稿,我的脖子又一次无法支撑住大脑,不到一分钟,头就靠着桌子进入梦乡。


我一觉睡到神志不清,迷糊间感觉物理老师下来检查作业,于是换个姿势把自己空白的作业挡住。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人全部都空了位置,顿时猛地一个清醒。


我向后靠:“发生啥了?”


“睡挺熟?”毕雯珺哼了一声,“填空题最后一题找对的人上去做,不会做或者做错了就到后面站着。”


我惊地回过头看向教室后面,整整齐齐站了将近三分之二个班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毕雯珺凑过来看了眼我的作业本,不由感叹一声:“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我对着他的侧脸呸了一下:“你怎么没上去?”


“去了,上面那个正确答案是我的。”


我看着半个黑板的解题过程,手里的笔都感觉握不住了。我看了眼站在讲台上的物理老师,很迅速地把自己和毕雯珺的作业互换了一下。


“老毕,帮个忙,帮我写一下这题。”


05


市高中篮球赛是我们高三篮球队员最后一场比赛,但是为了拿到成绩,我还是依旧坐在板凳上作替补。


毕雯珺穿着白色打底短袖,外面套着我们学校的队服,是蓝白相间条纹的网格无袖。手上戴着黑色的护腕是从我这里扒走的,还很骚包地戴着发带,不过看起来就很帅。


我们篮球队进场的欢呼声总归是比其他校的要高涨一些,也许都是沾了毕雯珺大帅哥的光。


“我想和你一起打球。”


开场前毕雯珺坐在我身边喝水,过十分钟就需要上场,于是我催他赶紧热身一下。


“我也想,这毕竟是最后一场了。”我点点头。


他站起来看着我:“你会和我一起上场吗?”


“也许会,但我希望是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而不是以我换你。”


毕雯珺闻言愣了,随后笑着揉了揉我的头。我有点不太理解,这么热血的话是为了刺激他,他给我笑得这么暧昧是为了什么?


06


我有点意识到自己和毕雯珺之间不太对劲,大概是从毕雯珺拒绝学妹以后开始的,不对,也许是互助小组,或许更早在我讨厌他的时候。


直男交友是不太会意识到两个人关系会有多么的亲密,所以我一直不在意我跟毕雯珺关系会被人怎么看,毕竟搭伙吃饭和一起打架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被问过是不是在和毕雯珺谈恋爱,我下意识回复当然不是,其实自己内心还是有一点波澜的——是我们之间走太近了被人误会了吗?


“可是你和毕雯珺之间看起来就不只是朋友关系这么简单啊,细节太多了,就毕雯珺看你的眼神,就是和看我们的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太复杂了,总给我一种他在看所属物品一样。”


“坐你后桌的人也不少,老班提醒过要他们在你物理课上打瞌睡的时候叫醒你,可是只有毕雯珺一个人从头坚持到现在,也不恼你醒了又睡。”


“看你们打球就很舒服,是那种眼神在空气中触碰,所有配合都能安排到位的默契。”


“所以你们真的没有在谈恋爱吗?”


没有,真的没有。


07


“晚自习结束以后上天台。”


毕雯珺在传给我的纸条上这么写着,我努力去回忆今天是什么日子,又或许和他约定了什么,但据我所知并没有,于是我怀抱着期待。


晚自习前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回头想提醒毕雯珺的时候却发觉他并不在座位上,我留了张纸条压在他的笔下。


离开的时候天还是亮着的,尽管已经在边界线镀上了金丝,又晕染着渐变。我动了动因长时间低头批作业而发酸的脖子,纱窗空隙中早就没了光亮,我一瞬间心慌了。我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时针早就指向了十。


“老师,批完了,我先走了。”说罢,我抓起身后的外套便奔向教室。


夏天的夜风也是凉快,拂过我面颊时却也没多想为这点来之不易的清凉停住脚步,我三个台阶一跨地向教室奔去。尽头那熟悉的教室早就一片漆黑,整个走廊里只听得我的脚步声。


我摸索着打开了教室的灯,毕雯珺的桌上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笔下的纸条也安然不动。舒了口气的那刹那,我抽出了纸条,像是不受控制了般逃也似的往天台跑去。


天台的门只是虚掩,我这才放下心来,有一种意识——毕雯珺就安静地站在这扇门的后面。我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看见一抹眼熟的背影就站立在铁栏杆前,也没有回头看向我。


我走上前摸摸他的后脑勺:“生气了?”


“我以为你忘了这茬。”


我听出了他声音中的闷闷不乐,又安抚似得拍拍他的肩,带着撒娇意味地说:“对不起,我错啦。”


毕雯珺回头看向我,眼里藏着的星星点点跑了出来,我在这个城市出生长大到现在,从来没见过繁星,但是此刻正与我对视的人眼里是银河在流动,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最近有点在躲我。”


我闻言一愣,像是被看穿了把戏似的低下了头。我自认为这种疏远他是看不出来的,可是被一语点破的时候,一种羞耻感就冒出了头。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被问住了,我说不出,因为我感觉我们俩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足以被说闲话,甚至近到让我都无法过我的心坎。可我说出来怕伤到他,也许他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或者是意图,我们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万一被我的某种猜测给破坏了,那我会后悔难过一辈子。


我没有回答他,我只是咬着下唇一句话也不说,我也知道他能看出我的反常,毕竟我平时话是张嘴就能说一堆的。越是和我玩得好的,越是能透彻得了解我。


毕雯珺带着试探的意图问道:“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没有。”我下意识立刻驳了回去。


他转过身,扶着栏杆抬头看向一片漆黑的天空,身影被黑色描了轮廓,气氛的安静快让我受不了了。


“你……”


“李希侃。”他回过身。


“嗯。”


“你存在我这个心脏里被圈住的方寸之地,”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随便你在里面如何折腾,别走出来就好。”


我愣住了,任由着他上前的拥抱,以及留下温柔后的离开。


耳边有夜风亲吻过,我看了眼头顶的黑夜。


起风了。


08


毕雯珺拒绝学妹的表白,所有人都不理解,因为学妹是低一届最好看的女生,可我知道他喜欢的是我。


被人喜欢就会有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对于他的喜欢,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永远停留在我们前后桌这短短的距离里。


我们俩之间的交流大概就是上课传的小纸条,偶尔问上一题答案是什么,偶尔又是问午饭要不要一起吃,来来往往的纸条已经在我课桌的一角堆成了小山,我拿糖果盒把它们仔细地收了起来。


毕雯珺传纸条喜欢先戳我的肩,左肩就是往左边传,右肩就是往右传。他拿笔头轻轻地戳了一下我的右肩,我把手往后伸,并没有摸到纸条,我有些不耐烦地敲了他课桌一下。


“嘘——”


我的右手指尖被他的手所包住,能感受到他手心里传来的温热,我的心跳在加速,耳朵也感觉在发烫。


他的大拇指摩擦着我的指腹,又小心地描摹我指甲的轮廓,我有一瞬间蹦出了十指相扣的想法。


“放手,老师要走过来了。”老师一步一步向我们这里靠近,我被握着右手,有些着急地催促他。



就在他手松开的时候,往我手心里塞了一个东西,我仅仅攥着收回了右手。在老师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摊开手心,是一颗折叠的爱心,还有一张纸条别在上面。


我喜欢你。


我噗呲一声轻笑了出来,我回头看着他,他停下笔也抬起头与我对视,笑着看我时的眼睛也是弯弯的。


好像蝉声也不那么讨厌了。


纸条上答应了和毕雯珺一起吃午饭,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便直接向食堂走去。


面前的队伍排得歪歪扭扭,食堂人逐渐多了起来,有了人挤人的趋势,我被毕雯珺很小心地护在队伍里。


“你自己的饭打两份就行了,我先去抢座位。”我挣脱了他的庇护,匆忙留下一句话奔向学生区。


不是排斥毕雯珺,而是一时无法清晰面对自己的感情,那到底是友情还是已经变质成了爱慕,我摸不清,这是我头一回看不懂我自己,于是做了鸵鸟。


学生区的位置还是好找,我坐在平时我们常坐的位置上等他打饭。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男生,嗓门有点大,走路还喜欢推搡着,我被其中一个男生撞到了肩,也没有一句道歉就略过了我。


我也不想计较,直到——


“听说毕雯珺之前和小学妹谈过,然后又把人家甩了,人家怎么求都不肯回来,啧,渣男啊。”


09


我有想过很多个爱情开始的场景,可是当我听闻那些关于他不实的话,我的拳头就不受控制地向那些源头挥去,在我的拳头砸到其他人脸上的时候,相互作用力带来的疼痛让我意识到了我的不对劲。


我大概是着了魔。


不出意外是吃了处分留校观察,但是比起其他人的伤势,我也只是擦伤,所以此刻坐在校医室里仅是做个简单的消毒。


我不敢看毕雯珺的眼睛,他就站在我面前,高大得快要挡住我周遭一切的光,我知道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可我却说不出一句话。


“手给我。”


我自知反抗无效便也不想做无谓的挣扎,乖乖地把手递给他。他从桌上拿了瓶红药水,拿棉签蘸着往我伤口上涂,密密麻麻的刺痛从伤口传向心里,我要这下唇不发出声音。


毕雯珺的手掌包裹住了我受伤的手:“挺能硬撑啊,说了几句难听的你就冲上去,你以为自己能一打十是不是?”


我低头嘀咕:“一打五是够了……”


“什么?”


我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但我知道他肯定听到了我说的话,包裹我的手掌不由地收紧。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半晌了,我都没听到他的回复,握着我的手也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我忍不住抬头看他,他眼神里带着的情绪是我无法琢磨的。


“毕……”


接下来的话尽数被温暖的唇封住,我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是毕雯珺放大的脸。


我认命地闭上了眼,我放任自己堕落,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谢谢。”


那是唇齿摩擦间不经意的一句,狠狠地砸在了我心上,原来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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